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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皓看似无害,实则隐藏的很深,他安排在芙蓉楼周围暗中保护宋长心的人也恐怕早已被他识破,是以,人多并不一定有用,秦羽的武功毫无疑问,再加上他行事谨慎,观察入微,想来能找出些端倪也未可知。
卫端翎愤而离开,宋长心长吐一口气,强撑着的身子忽的软倒在榻上。
“你感觉怎么样?”欧阳皓略有些担忧地看着眉头微皱的宋长心。
宋长心目光淡淡,“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浑身麻木无力。”
欧阳皓起身给她倒了杯温茶,温柔安慰她道,“你曾说紫露是你的好友,交情自然不浅,她正值如花年龄,却突然香消玉殒,连带着腹中未出世的孩儿,即便是换做寻常人叫人看了也心疼,更何况是你的好友,你应是太过伤心,一时急火攻心,才会这样。”
听欧阳皓提及紫露,宋长心不觉又怅然起来,“恩,也许吧。”
欧阳皓将茶水递到宋长心面前,“对了,你方才在昏睡中,迷迷糊糊说了些什么,你还记得么?”
宋长心伸手去接茶水的手微然一愣,“乱说的吧,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要去想,一会儿安心泡个药浴,明日一早,你就会精神舒爽,一切烦恼也都会没了。”
欧阳皓笑言安慰,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心下对这个女子却越发感兴趣了,至于金主给的任务,暂且搁置一边就是。
轩窗外细雨渐停,转眼已是深夜,待得云曦给宋长心泡过药浴后,欧阳皓才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
果真如欧阳皓所言,宋长心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昨日里的麻木乏力之感竟全然不见了,只是每每当她试着运气的时候,胸口便会隐隐作疼,宋长心心下疑惑,心念着找个机会问问欧阳皓才行。
云曦一早便就来到宋长心放心,帮她梳妆好后,又命人送来了早膳。“看你这精神,确实好了许多,想来欧阳公子的医术真真是高明,泡了个药浴,您就跟脱胎换骨似的。”
欧阳皓来芙蓉楼的这些日子,倒真是替芙蓉楼解决了不少麻烦,不但宋长心渐渐对欧阳皓有所好感,云曦更是越发佩服他了。
“当初留他在芙蓉楼不就是看中他医术好,不过今日就让他待在芙蓉楼罢,时时与我一起只怕惹来闲话。”宋长心说着,一面看着桌上饭食,饶是云曦一再劝她多吃些,无奈觉得胸口烦闷,胃口缺缺。
“怎么?你今日还要出去?”比起欧阳皓如何,云曦更关心宋长心的去向。
“恩。”宋长心点点头,眉宇间不知何时已然拢着淡淡悲伤,“今日是紫露入土为安的日子,我定是要去送她最后一程。”
云曦闻言不禁微叹口气,惋惜道,“若你觉得不方便,就让尹公子留在芙蓉楼便是,不过你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好好送她一程,可怜她年纪轻轻的女子就这么走了,还带着腹中未出世的孩儿,着实怪可惜的,只恨苍天无眼啊。”
先前芙蓉楼开张之日,紫露曾来过,初见她时,便觉得此女子温婉可人,与宋长心站在一起,一个温软柔美,一个英气率性,叫人好生羡慕。可谁知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只一面,便是永别。
宋长心无心用膳,只寥寥吃了几口便就动身去了尹府。
紫露来时被亲生父母遗弃,自小吃紧了苦头,如今走了,丧葬之礼也办的简单。紫露是尹府二夫人的身份鲜为人知,直到今日尹府也未对外公开,但尹双白将她的牌位供在了尹家灵堂,许了她真正的二夫人名分。
阴沉沉的天色压抑地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宋长心一路随着送葬的队伍来到尹家祖坟。入葬之时,灰色暗沉的天色终究开始飘起了小雨。
细雨无声,落在宋长心耳中,却觉得紫露对这个世界的依恋与不甘。
尹母由于年老体迈,就在尹府灵堂为紫露祈祷,而宁馨儿,那个恨不得紫露早早消失的女子自然也不会来。
瑟瑟凉风中,只有尹双白与宋长心站在墓室一旁,静静看着一群人一点点将棺椁用土埋了起来。这一瞬,悲伤似狂风疯狂肆虐着宋长心的心。
尹双白唇瓣微启,哑声吐出几个字眼,“来世她应得到更好的。”
宋长心自问从来是个坚强的人,此刻却也不禁红了眼眶,不只为紫露的死而难过,好像随着这黄土掩埋的还有自己在这陌生世界里的时光与回忆。
心还跳动着,却又像被人掏空了一般。
“但愿下一世,她遇见的不是你。”说罢,又忽的沉默下来。然而来生无期,谁又能替谁决定什么。
尹府灵堂,尹母一脸虔诚的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拨捏着佛珠,心下默念着经文。一个容貌秀美的年轻女子忽然凑了过来,目色认真地问道,“这篇经书阁里最长的经文已经抄完,佛祖真的能超度亡魂,来世许她一生繁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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