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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三个月过得很平静,三哥与杜玉轩越走越近,终于在上月丁相向皇上请旨赐婚。皇上下旨赐婚是莫大的荣耀,当然,这荣耀相府绝对担得起。而求皇上下旨,我想,也是为了断了七公主的念想。如今皇上已经答应元宵就正式赐婚。
在此之前,丁相也问过我,他还在七公主与杜玉轩之间游疑不定。我只说:“哥哥是个重情之人,我们和皇家的牵连有一个太子妃就够了。”
其实丁相最终选择杜玉轩在我预计当中,但我没想到皇上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按说皇上应该不希望丁、杜两家联姻才对,但皇上却毫不在意?只能说他对杜老元帅绝对信任?我想不出,只得作罢。
三哥和杜玉轩快订亲了,我依然不喜欢杜玉轩。因为闻弦知雅意,我从她的诗中总是能看到人为的步局和谋划,尽管她一直对我很好,但我总觉得这种好非常刻意。相对来说,三哥却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他很有能力,文治武功样样不弱,但却绝非官场斗争的人选。如果杜玉轩和他耍心眼,十个丁慕语也玩不过一个杜玉轩。所以,我几次想和三哥说说,但看到他一提起杜玉轩时那种幸福的神情,我只好又把话咽回去。最后,甚至还是为他们的订亲助了一把力。
“如果她喜欢哥哥,应该不会算计他吧。而从现在的种种看来,她应该是喜欢哥哥的。她的心机正好可以在以后助力哥哥。”我一直反复这样说服自己。
“小姐,你又在想什么?”如兰打水进来就看到我拿着书,但目光茫然,出声打断我的思绪,然后又将一个汤婆子塞进我的被子中,放在我右膝盖上。
我笑着摇头:“每次一下雨,我就有种坐月子的感觉。不能下床,只能窝在这里,你还要来絮叨我,干脆再给我找顶帽子彻底帮我装扮起来好了。”
如兰噗哧一笑:“小姐,你现下也会说笑了。”
是啊,过去四年,虽有三哥不时给我一丝温暖,而我却依然感觉透骨的冷和孤单,我不知道我来到这个地方是个什么安排,也不清楚我的命运会如何,我的目标在哪里。但上次见到他,虽然知道他并不是他,但却莫名的让我感到熟悉和安全。尽管他背叛过我,但我却仿佛感得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和他……和他再次相遇。我从心底鄙视我这个想法,但情难自禁。我知道,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和他,如同永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就如同我上次分析的一样,他现在可能娶任何人,唯独不可能是丁家的女儿,不光是丁慕烟,当然也包括我,丁慕晴。
“现在全家都忙个不停,三少爷马上会与杜家大小姐订亲,正在准备与杜家的彩礼,而再有三个月,大小姐就正式与太子成婚,二小姐现在也是频频被阮贵妃召见,好像很是欣赏她的才气,所以二小姐与四殿下的事也被府中的下人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不准好久就该给他们准备了……”如风一进门就开始发挥她的八卦专长。家中甚至是整个京城的是非我不用出门,就可以从她口中听说大半。而且她和院中各人仿佛有专门的八卦分享机制,所以虽然我相信她的忠心,但重要机密之事,我从来不会吩咐她去,免得成为她分享机制中的分享话题。
“小姐,你觉得二小姐真的能嫁给四殿下?”如风开始不自觉套我的话。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是你们可以讨论的。况且,真的假的与你们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我心里有些乱,不自觉的又将现代的语言说出来。如兰如风都不自觉的皱皱眉,好在她们已经司空见惯,反正问我,我也无非说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搪塞得多了,她们知道又是标准答案,就懒得再问了。
四殿下,姜允霖,允霖……
第十二章九皇子
时间很快,我在这里渡过了第五个除夕。前四个除夕都有三哥陪着,可这个除夕却未能和三哥一起。因为在一个月前,三哥已经奉旨领了监察使的命,到西北巡视去了。本说在年前赶回来,但后面收到三哥的信,说是需耽误些时日才能回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知音,表达得挺含糊的,我也只有自己猜猜。
其实西北边境再过去是胡国,虽称之为国,但实际上只是在沙漠中有一个城而巳。情况与我熟知的历史中蒙古的情况类似:因为物资的匮乏而不断的骚扰边境。明最西北的城池叫做安城,由杜玉轩的爷爷杜云启镇守。而前两年,皇帝还派出了他的九子姜允修协助守卫,那时这个九皇子才十三岁。当时我觉得这个九皇子还挺惨的,年纪这么小,就派到边城去喝“西北风”。听说这个姜允修母妃只是一介宫女,因皇上偶而有次宠幸得孕。九皇子生下就被送给阮妃养育,而生母好像也不久就去逝了。这样的皇子恐很难得皇上重视,所以才会派到边疆去吧。
而此次三哥遇到的知音,我想恐怕就是这位与他同岁的九皇子。九皇子初去边疆便做左前锋立下大功,后面经杜云启教导更是显露出他极佳的军事才能。几次单独作战更是大获全胜,现在战功赫赫,听说在军中的威望已是直逼杜帅。三哥去之前在言谈之间对他已经极为推崇,此次监察使一职也是自己要求的,为的就是见一见这位少将军。名为巡察,其实就是犒赏三军,毕竟过年过节是边疆将士最思亲的时候,所以朝廷有此做法。
果然,一直到元宵前夕,三哥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虽然辛苦,但他却豪不在意,更在言辞之下已经完全将这位九皇子引为知己。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从样貌到人品再到才能,从没有见过三哥这样服一个人。
“是真的,晴晴,我一去就赶上他们的一场小型反击战。你是没看到姜允修出现在战场上,一袭白袍,有如天神降临,那些胡蛮居然不战自溃,听说是被姜允修打怕了。现在三军皆听其号令,那阵势完全不输大元帅。我与他比武,大战一百回合最终不敌,但虽败犹荣!我也想自请到边关,与他一起煮酒论英雄,快意恩仇,可比在这京中就是打打猎舒畅多了!男儿自当如此!”
三哥这番话,自他回来,我已经听他说了多次。如果不是知道他情系杜玉轩,我甚至会以为他爱上了那个姜允修,因为他每次一说起就兴奋不巳,两眼放光,基情四射!
而我每次都只能打击他:“你放心,爹爹绝不会让你到边疆去!”
“为什么?玉轩的哥哥杜意淳此次和我一起去就已经留在那里了,听说元帅已经开始教习他,我真是羡慕呀!”
“他家还有弟弟,我家却只有你一个独子。而且杜元帅是杜意淳的祖父,他留在那里也算是在自己家中。再说,你若去了,杜姐姐怎么办?眼看着四月你和杜姐姐就要成亲了,你倒是快意恩仇了,杜姐姐是和你一起到边城受苦还是留成京城守活寡?”
还有一句是我没有说的:只怕皇上也不会放心让三哥去军队劢练,丁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够了,怎可让三哥再到军队立威。此次若不是三哥苦求,怕皇上连让他靠近军队的机会也不会给。
其实,从内心深处,我也不愿三哥去。一则是因为确实危险,从私心来说实在不愿三哥以身犯险;二则目前朝堂情况微妙,文有丁相,武有杜帅。而阮妃与太后把持后0宫,阮家和太后的娘家沈家也相互制约。丁相现在是朝着太子的,杜帅是绝对的忠于皇上,皇上又听阮妃的,但又不得不考虑太后,而皇上宠爱四殿下已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眼下朝堂各方制约,没有谁有绝对的优势,所以丁相也只能筹谋,而不能擅动。如果三哥分掌军权,那么意意味着这个平衡将被打破,丁相肯定会有所动作,那……他会很危险。我并不一定要帮他,但至少不想与他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