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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曦穆彤语气平淡地讲述五百年前的往事,众人只能叹息落泪。原来仙首所经历的苦难都是这样来的,而稽洛山漫山遍野的翠竹还有着如此动人的典故。难怪世间竹林数不尽,却唯有稽洛山的仙竹能诞生如此多充满灵力的生命,只因这些竹树每一棵都有故事,每一棵都代表着一个生灵。
因为魇烈入侵蓬莱而紧急召开的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江南子墨来到浮生殿前,默念曦穆彤告诉他的口诀,殿门口结界打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浮生殿前竹树依旧青翠如初,阳光从繁密的竹叶中挤出缝隙,斑斑驳驳如碎金般散落在地面,也将他的身影拉得更加修长。
景色尚如旧,却不见那人,他心头涌上一缕酸楚,赶紧仰起头看向天空,终于忍住了将落下的泪水。
习武厅前的院子里水铃儿正在练功,指尖剑气如紫虹般在几棵竹树间穿梭,然后又很自然地收回来,看样子他这指天禅第二层已是将成。
自从长大后,江南君也是第一次见他干干净净的样子,心下不禁百感交集。
远观那少年,一顶石榴红发冠将发髻束起,另留一半自由散落肩头。长发随剑气飘动,如漆黑的燕尾上下飞舞。身着一件象牙白宽袖纱袍,腰系淡色水绿腰带,丝绦上串着那粒雕凤的水铃铛。他那身形与自己相比,实在是输不到哪里去,直如棵翠竹般修直挺拔,虽为凡人辗转腾挪间每一处关节却都透露出仙人风骨。
再看他面庞,一对眸子如两汪清澈的泉水,白玉石般的鼻梁下方正的嘴角微微上翘,刚直正义之气犹如竹月再生。唯一不同的是那神情,本该青春洋溢充满朝气的面孔,却因心底隐秘的仇恨而变得冷峻似冰,傲然清高,现出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深沉内敛。
眼中是已成少年的水铃儿,脑海里却在不断翻腾第一次在悯心阁桃花树下,见到的那个淘气顽童与桃花瓣共同旋转起舞的情景。彼时此时,此时彼时,这样巨大的差别令江南君几乎窒息,忍不住转身就要逃走,可就在这时,水铃儿惊喜地在他背后唤了一声,“江南哥哥!”清脆如铃的童音不再,那是一把浑厚动人的男子之声,竟透露着无限暗淡的苍凉。
江南君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早已笑得一如往昔的优雅。
少年收回禅功,几步奔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江南哥哥,我是在做梦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南君道:“去落音竹宇议事,顺便就来看看你。”
水铃儿一愣,江南世家的江南君来稽落山落音竹宇议事,这他可是第一次听说,急忙问:“难道出什么大事了吗?”
江南君想想并没有得到曦穆彤的允许将目前发生的六界大事告诉他,便含笑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商量一下明年的仙魔宴该怎么办。”
“哦……”水铃儿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嗫嚅道:“她……同意你来看我?”
江南君也够聪明,故作糊涂道:“她?哪个她?”
水铃儿知他那点鬼主意,脸微微一红扭向一边。
江南君叹息一声,不逗他了。
“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原谅她?”
水铃儿兀自不语,他有点着急,“铃儿,你到底要我怎样解释才会相信?”
水铃儿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竹林,“江南哥哥,无论你信是不信,那夜在破庙中,听见莫强求与必得之对话时我已经都明白了,曦穆仙不是害死我师傅的人。”
江南君大松一口气,转而又不解地问:“那为什么……”
水铃儿脸上再度浮现出那种难以言喻的痛,“她确实不是害死他的人,可是她断他仙根那一幕,夜夜梦魇般出现在梦中折磨我啃噬我,你叫我如何忘记如何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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