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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罕,你回来了!”梵伊奈扑进了他的怀中,声音哽噎:“我还以为...”
“嘘,不要说话!”赛罕笑的温和,碧蓝色的双眸沉静似海,贪恋地看着她美丽的容颜。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相逢相守相爱相散,别离的伏笔在相识那天便已埋下。
他于人海中与她平淡的相逢,于颠沛间与她的沉默的相守,再于罪孽中与她盛大的相爱...
直至今夜,他将与她永久的相散。
赛罕微微弯腰,优雅的伸出右手,轻声邀请:
“小公主,请和我跳支舞吧,就像在每个夏季舞会上那样。”
和大多数高庭人一样,梵伊奈能歌善舞,是灵动又美丽的舞者。
每个舞会上,她蹁跹的舞步都似莲花绽放,引得所有人侧目。贵族子弟们都争先恐后的邀请她共舞,但她唯独没有与赛罕跳过一支舞。
月色如水,微风轻拂,他们两人手牵手在公爵府的庭院里起舞,即使没有悠扬的竖琴为他们奏响节拍,他们也娴熟的如同早已共舞千次,万次。
梵伊奈身姿似蝴蝶般轻盈,赛罕配合轻快又默契,俩人宛如一对翩翩起舞的天鹅,时而旋转,时而交错,交颈缠绵。
四目相对时,无言中诉说着脉脉爱意。
“公主,你现在幸福吗?”赛罕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梵伊奈没有丝毫觉察,笑靥似五月蔷薇般,美让人移不开眼:
“幸福!赛罕,我很幸福,我从未像今天这般幸福!”
前进,若有若无的后退,优雅轻快的转身旋转,然后再被赛罕拉入怀中,梵伊奈与他紧紧相贴,心心相印。
在庆祝劫后余生的舞步中,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幸福过...
赛罕弯弯眼睛,笑语似晚风那样轻:
“那,请您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温热的液体从赛罕的下颔滑落,一滴,又一滴,沉沉落在梵伊奈欢快的笑脸上。
”赛罕,你为什么要哭?”她抬手抚上赛罕脸颊,却摸到一手滑腻的鲜红。
犹如猝不及防的利剑穿心,心脏狂跳的疼痛让她呼吸一滞,双耳嗡的长鸣。
鲜红的血止也止不住地从赛罕唇角蜿蜒流下,吧嗒吧嗒地滴到自己身上,染红了两人胸前的衣襟,绽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
赛罕眉心微颤,像将熄的火苗,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赛罕,你怎么了,我去叫宫医!”梵伊奈手忙脚乱地想扶起他,却被赛罕制止:“没有用的,梵伊奈。”
赛罕的手凉的吓人,他紧紧拉住梵伊奈的手,气息低浅:
“不要去找宫医了,再陪陪我吧。”他痛的皱紧双眉,凉意从五脏六腑里漫出,一层又一层,不可遏止。
“对不起...\"
\"赛罕,对不起!”梵伊奈放声大声哭了起来,眼泪无可止歇地落了下来,一颗又一颗。
右贤王性情暴戾,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梵伊奈哭着抱紧了他,声音凄厉颤抖:“是我害了你,是我毁了你的人生,都怪我,都怪我...”
“嘘。”赛罕吃力的抬起手,泛着凉意的指尖抵住了梵伊奈的丹唇,打断了她的自责。
“傻公主,你没有毁了我人生。“红到发黑的血随着他渐渐衰弱的心跳,一阵一阵从他唇角涌出:
”是你拯救了我....让我....真正的活过,守护,像个骑士一般...”
冷白的月光静静地覆盖在他年轻的面容上,愈加照得他的脸颊如晚冬薄雪一样洁白而单薄:
“不怪你的,那天晚上的事,我也从没怪过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梵伊奈紧紧抱住他,语无伦次的抽噎哀求:“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赛罕,求你了不要走!”
“抱歉啊,小公主,这次我没法答应你的请求。”赛罕缓缓摇头,一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留恋与不舍:
“你要记住,你是西域的白玫瑰,生来便是带着刺的。我不在了,那你便要生出自己的刺来...”
他忍着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痛,吃力的伸出手,微笑着勾了勾小拇指:
“为了救赎我的罪孽,也为了你腹中的孩子....”
两人的小拇指再次紧紧的勾在一起,就像二人纠缠不清的命运:“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活下去... ”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赛罕,我答应你”梵伊奈泣不成声的点头,眼泪流到嘴巴里,苦的她五脏六腑都发涩发寒。
“恩...”
赛罕的声音轻的似一场即将消散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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