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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三杯冰淇淋,两袋薯条,我们就在落地窗旁边坐了下来。
“天气太热了,我们还跑这么远逛街,真是自找苦吃啊。”爸望着自己的钱夹子,不经意地说。
“其实不错啊。有冰淇淋吃。”妈买了几袋子衣服。
“反正我是吃到冰淇淋了。”只有我在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7点了,明天早上9点的火车。妈让我早点休息,她帮我收拾衣服。没想到今天妈买的衣服有好几件又是帮我买的,估摸差不多,试都没让我试。
早上8点钟,妈就把我给叫醒了,到了火车站还不到8:30,进站检票,一切都特别有序,没多久,我就坐到了火车上,妈站在窗口叮嘱道:“包里有水有零食,小包里有零钱,饿了可以拿出来买盒饭吃。”我忽然就没来由地感动起来,想当年我第一次去学校,我妈什么都不闻不问的,现在好了,路熟了点,她倒关心起我这女儿了。小开了个玩笑,妈立刻来了意见,说:“你过去长得安全,现在不一样了,长得不安全了,我们只好多操点心。”话虽然很不清晰,但是仍然是听到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妈居然还不忘了损我。
火车慢悠悠地渐渐远去,载着我飘向另外一个城市,说不上有感触,可是心总也无法静下来。事实是,我的眼睛一直盯在窗外,想把这窗外的景致一一收在眼里。我想起了张姨对妈说:“你们想得开,没错,现在交通发达,她总可以回来看你。但是万一她以后生活景况并不好,又怎么来看你们?再说了,大过年的时候,你们家就你们两口子团年。你们现在还年轻,还不会觉得什么,等你们老了,你说你们能过开心年吗?那个时候,你们的孩子也应该有了孩子吧,要照顾他们,至于你们的外孙子,你们见得少,感情也就薄。算了,这期间的厉害,我不想说了。好,就算你们去看她,可总有一天,你会老得没办法坐飞机,火车的,到时候,唉!”
可是那个时候,妈什么也没说,或许妈也赞同张姨,但又觉得女儿的幸福比自己的幸福重要得多,所以宁愿自己以后吃苦也不愿意我吃苦,因此而没说什么。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幸福,有一个什么都可以说的妈,可以得到很多同龄人想得到但是又无法得到的东西。很多年来,我以为本当如此,理所当然,可是今天,我却有点犹豫了。
也许是我太成熟了太老成了,也或者太老土了,刚一恋爱就想到婚姻,想到以后。书上说我们这一代是堕落的一代,17岁的少女谈论的话题是我的初ye,开始我觉得作者有点损,后来发现居然有几分真实,我所说的几分,应该大于五。也有些说先身体恋爱再感情恋爱,这一句特别偏激的话居然也有几分可信度,不过那种思想终究没牵扯到我。我所有的许多思想应该属于70年代生人的想法,有一点点奇怪。
很多的时候,我以为爱情决定一切,爱情就是一切。没了爱情,人生便毫无意义。我可以不思考爸妈都在想些什么,不,是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可是坐火车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总让人不知不觉中想这么一个问题。我问我自己,如果,孟浩真的爱我,我应该为了爱情嫁给他远离我的爸妈吗?我会说:“你当然可以嫁呀。反正从他家到我家坐飞机也就不到一天,可是我又清楚觉得这个理由太没道理了,太牵强了。没错,就一天时间就可以到,问题是能够在几十年里,每年抽出一两个假期来看望爸妈吗?我尽量不让自己想这个问题,可是问题却缠了我不放,我恼怒地听起音乐来。
坐在火车上,居然会晕车,到了下午的时候,头就痛起来,或许只是闷,浑身都不舒服,特别想透透气,可是不行,窗户没办法打开。身上懒洋洋的,根本不想动一下,连吃零食的力气都不愿意出。胃也似乎罢工了,总不觉得饿。妈买的零食现在还在包里等人拿它出来也透透气。时间似乎停止了,除了到某一站的时候,周围的人立刻问起是哪一站,是哪一站的时候,才知道手机上的表是在走动的,火车也是在走动的。剩一站两站的欣欣然,还远的抱怨两声又变成了一段木头。上上下下的人似乎有精神得很,背着一个包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终于火车又开动了,来来回回的人慢慢少了。
大约六点左右,卖盒饭的,卖牛奶面包的,卖水的,零食的,再加上泡面的,把火车给堵了个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让路声,到处都是抱怨声。忽然很开心自己还有一个座位,要是没座位,真不知道怎么留在火车上。**点的时候,车上渐渐静下来,心里也静了下来,抬头望去,许多疲倦的人都已经靠在椅子上睡了下来。我不敢睡,因为晚上12点转车。
就这样无聊地坐着,窗外已经看不清了,车厢里也静了,等到了11点,灯也暗了,又过了半个小时,有人来问,谁买了到贵阳的连程票,请站起来。然后一大堆人跟着那个乘务员浩浩荡荡地去转车。上了火车后,幸亏还有卧票,赶紧补了票,好歹躺了一夜。早上六点不到就醒了,坐在窗户边看山。上两次来并没发现这个景致,非常让人震惊,可是火车的行驶使我的头有点痛,没办法一直看下去。大约7:50火车到站了,我背着包向下走去,特别开心,就像是侥幸摆脱了惩罚一样。
孟浩在车厢外等我,不远,我朝他走过去,他没反应。我喊了他名字,他终于明白穿着长裙,化了浅妆的女孩是我。眼里满是惊奇,半晌说了句:“我都认不出了。”听不出高兴与不高兴。接过我的包,我们并排走向出口,并不像想象中的有拥抱的镜头。
上了公交车,孟浩也没多说一句话,我也没说。两个人木木地坐起,像两个陌生人。终于到了学校,孟浩一直送我到了宿舍楼门口,才说:“你现在变漂亮了。”我说:“知道了。”他又说:“可是有点陌生感了。”我说:“感觉到了”然后一个人慢慢上楼。
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神仙喜欢上了一个人间的女孩子,发誓爱她一辈子。可是10年过去了,女孩子已经变成了少妇,神仙忽然觉得不是那个女孩子了,于是回到天上一天去想通这个问题,当一天过后,他回到人间,世界上已不再有那个女孩。他还是没有想通这个问题。
又听人说:“男人喜欢女人现在的样子,总希望她不要改变,而女人往往是想改变男人,才会产生爱情。”或许这是最好的注释。
往寝室走的时候,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我不再是恐龙,不再担心明天早上的衣服,不再害怕逛街时别人无意的眼神。到了寝室,姐妹们已经到齐了,开了门很快就听见她们的尖叫。寝室小小庆祝了一下,为我的翻身。
接着的一个星期,我们寝室里没少提起林晨,大家都知道他走了,不过也并没什么反响,只是有点遗憾看不见那么帅的gg了,不过很快她们又会有新的目标了。安静也伴随着林晨提起,因为她从我们的校园消失了,听小道消息说,她去追林晨去了。
我知道这可能是真的,不过我并没问孟浩,实际上自从到了学校,他没找过我,我也没找过他。我不清楚我们两个到底怎么了,就像是看完了网友,网友便消失了一样。
9月中迎接新生,里面有一个湖北的,特别像罗文开,只是头发很规矩,衣服也很干净,皮肤也很干净,没罗文开那么有活力,不过也挺温文尔雅的。莫微作为青年志愿者一直把他送到了寝室,不过以后是他把莫微送到寝室,莫微问:“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啊!”我们都在笑。我说,莫微跟我学湖北话,小心过去了听不懂我们讲的。莫微说:“我不觉得你讲话有啥不同啊?”罗文开寄了照片,头发也很干净了,皮肤也是,穿了一件和那个男生一样的衣服。
10月,我碰见了孟浩,站在我们宿舍楼下,捧了一把花,还有巧克力。问我,想没想他。我笑。我问他有没有想我,他说:“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想这个问题,后来发现我还是爱你,所以那个时候,我决定想你。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一个月都在想你,所以发现爱你,才决定继续想你。”
“你一个月没来找过我。”我说。
“我去了遵义,还去了几个地方,前天才回来,昨天没找到你。”他说。
忽然间,我想问他以后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我怎么去看望我的父母,不过我并没问出来,只是拉住了他的手,紧紧地。
孟浩始终没看我的脸,直到他解释完这么多天的遭遇,但是一直到最后,他也没看我的眼睛。所以,我只是听,我想起张曼玉的前夫说,她的外貌每天都在一点点地改变,有一天,我忽然觉得看见她有一种陌生感。我想孟浩大抵也如此。我不知道我和他会不会有结局,所以我什么也没问,只是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慢慢地走。
起风的时候,他将我搂到了怀里,忽然觉得还是做一只恐龙安全得多,竟怀恋起当恐龙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