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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阵沉默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猛抬头问道:“对了,你们为何要刺杀孟西之?”前面有太多事,我差点忘了这让我最疑惑的事。既然是安城的守军,为何要蒙面刺杀一个胡真国的贵族呢?难道孟西之手上掌握有什么军事秘密?
我在心里胡乱的揣测着,等着杜意淳开口。
他也抬头看着我,轻轻说:“孟西之?是啊,是他的汉名,但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完颜越’?”
“完颜越?什么?他,他是胡真国的国主?是他吗?”我惊讶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我脑中快速的回想起和他一起的点滴,虽然我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不单纯,但他一直以礼相待,而且对我也照顾有加,其实在我心里也早巳认定他这个朋友,否则之前我也不会冒险救他。我很是震惊,完全没法想像那个和我以朋友相称的人,竟然是胡真国的国主?我根本无法把完颜越和孟西之完全重合起来。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杜意淳无视我的震惊,追问我。
“我?我们是在路上碰到的,因为都去安城,所以就结伴同行……”我不想说太多,在心里还是把孟西之当作那个可以谈笑的朋友。
“你也太轻信他人了,不认识的人怎么能和他一起上路?”他的语气略带责备。
我把这当成是对我的关心。也对,他是三哥的好朋友,关心我也是对的。可是,他还是没说为何要刺杀孟……完颜越。
“可是,就算他是胡真国的国主,他们也没必要去刺杀他呀?你也说过,现在两国局势一触即发,如果胡真国主死在我大明境内,不是更麻烦吗?”我打算把疑惑全盘托出,要他解释清楚。
他摇摇头,道:“现在胡真国的局势波谲云诡,完颜越看似被其叔父架空,军权由其叔父执掌。但其实他手上有胡真国最精锐的三万军队,就是世代护卫国主的
虎师,由最拥护国主的呼延权父子率领,唯完颜越的命是从。而他叔父完颜炳虽号称有十万大军,但除三、四万正规军外,其它大多是污合之众,不足为惧。其实两人势均力敌一向互相牵制,却不知为何前一阵完颜越却突然称病,不理朝政,让完颜占了上峰……”
“也许真的……”我一时语塞,他确实没病,不仅没病,身体还好得很呢。“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觉得他应该是另有所图,杜意淳的话可能是真的,但在潜意识中我还是不愿全面抹杀孟西之……呃……完颜越。
“难言之隐?”杜意淳轻轻摇头,“他是一个及难对付之人,他表面上看似崇尚汉文化,自己也说汉话,还给他和他唯一的妹妹都取了汉名。他在公开场合都口口声声说要与中原保持友好的关系,正常通商,而且承认明朝与胡真国的主从地位。但实际上,此人疑心极重,城府极深,而且一直想要逐鹿中原,我们的探子曾多次探到他到中原刺探军情。所以我们觉得他的重病很有可能是假装的,所以派出探子探查,果然查到他到了大明境内,还带着一队轻骑,目的不明。”
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我好好的消化了一下。首先,他有妹妹,我倒没听他提起过。其次,到中原来刺探军情,人家不可以到中原来观光吗?这我无法认同。还有,带了一队轻骑?如果他是完颜越,那么阿哲的身份又是什么呢?侍卫?还是将军?
我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却像炸开了锅,各种想法都往外冒。
“可是,既然与完颜炳势均力敌,他装病把大权交出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各种纠结后好容易理清思路,继续发问。我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用意,但我希望那并不是针对中原的。
“他和完颜炳不和已久,但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扳不倒谁。完颜越是想染指中原的,只是觉得时机未到,所以对外宣布与中原友好相处。而完颜炳想要分权,一定要与他政见相左,所以主战。完颜越很清楚,要逐鹿中原,他必须在国内彻底铲除异己。所以他此时称病,不理朝政,让完颜炳大权在握,完颜炳平时都是以主战的形象凝聚力量,以前可以说国主不同意,现在他掌权,就算是为了给下面的人交待,他也必须宣战。这正是完颜越想要的结果,如果完颜炳不能出兵,正好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以后他就失了人心和军心;如果完颜炳出兵,那么与我们中原两败俱伤最好,就算最差的情况,也能让我们帮他把完颜炳收拾了。”杜意淳侃侃而谈,并不介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看来他已经对胡真国的情况了如指掌,也对完颜越为人了解得非常清楚,否则不会分析得如此到位。
“所以……”我迟疑道,他还没说重点。
“所以……如果此时完颜越死了,那么完颜炳就不必再出兵了,而且完颜越来中原的事本是秘密,他一死,根本不会有人追究,就算有,完颜炳为了自己也会隐瞒。而且,完颜越不死,终会成为我明朝的大患!“杜意淳说得有理有据。
我仔细想想两国的局势,知道他所言非虚。就是之前与孟西之聊天,他也透露出想要创世立业的想法,我觉得站在完颜越的位置上,有此筹谋也是极正常之事。但从心里,我却对此次刺杀行动不能认同。虽然我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但为了避免一场战争去杀一个人,而这个人只是在他位子上做他应有的筹谋,这是对的吗?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消弥一场战争也许能救千千万万的人,但他毕竟还没有开始战争呀,他只是有谋划而巳。我捏捏额角,这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因为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杜意淳看我不再说话,只当是我已经接受他的解释,叹口气道:“此次行动功败垂成,偏偏还是你救了他。可能真的是时候未到,但却阴差阳错将你救了回来,也罢,你就和我一起回安城去等你三哥罢。”
我自动忽视“救了回来”这种题法,反正他不说,我也是打算和他一起去安城找三哥的,所以顺从的点了点头:“多谢杜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