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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走后,武则天的情绪瞬间跌落到谷底,她披衣起床,推开窗。
窗台上一盆寒兰正盛开着,一阵风过,浓郁的兰香馨入心扉,武则天嗅着兰香突然一把将花盆打翻,怒吼道:
“是你们逼哀家的!”
花盆坠地发出刺耳的响声,赵公公立马趋前,守夜的宫女都吓得直打哆嗦。
“下去,没你们的事。”武则天喝退宫女和公公。
此夜武则天无法排解郁闷,转身坐在铜镜前,一动不动地盯着镜中的自己,那眼角的鱼尾纹,已经星星点点像爬山虎一样抓在眼角;而另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却时不时地浮出镜面,在她的眼前得意嚣张,那便是贺兰敏月的脸。“我娘是怎么死的,害死我娘的人也应该怎么死!”武则天每当想起贺兰敏月放出的狠话就不寒而栗。
“是你们逼本宫的!”武则天流着泪。
“是你们逼本宫的!!是你们逼的!!!哀家不想杀你们……”武则天一脸的泪水,捶胸痛哭,但声音是被压在嗓子里的。
“我娘是怎么死的,就让害死我娘的人也怎么死!”贺兰敏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你娘不是哀家杀死的,是她自己杀死了自己,她不自量力,她恩将仇报…… 武则天从痛哭到愤怒
贺兰敏月,你和你娘一样,都是恩将仇报的东西!白吃着桃却还要毁树!!本宫岂能容忍!!!武则天怒吼,但声音一样是压在嗓子里的,只是目光升腾着阵阵杀气。
武则天盛怒之下手中的玉簪不知怎得“吧嗒”一声脆响给折断了。
除掉贺兰敏月已经刻不容缓!但武则天明白贺兰敏月死之时就是皇帝陛下与自己彻底决裂之日,说不定李治一怒之下会废了自己的后位;所以在灭贺兰敏月之前必须先拔掉李治最为坚固又最有力的一颗牙,那便是上官仪宰相!除掉了上官仪,李治就好比一只没了牙的虎,老虎没了牙就好对付了。
武则天想到这不禁露出了笑。
“赵公公,备马车,哀家要出宫。”武则天精心把自己修饰一番后,吩咐赵公公备马车。
“不要惊动任何人。”武则天补充道。
赵公公答应着转身立刻出去,又很快转了回来。
“娘娘,马车已备好。” 赵公公来到武则天面前弯着腰小声说。
武则天站起,随赵公公走出登上马车没入夜色。
上官仪还在书房,他双手反卷在后背,心事重重毫无睡意,那个“空”字到底何意?
原来,那日他陪夫人杨太太去慈恩寺还愿,临别一个小和尚追上给了他一张纸头,纸头上只写着一个字“空”。上官仪认得恩师的笔迹,这是恩师写的,肯定也是恩师让人给递的。恩师一别三十多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要送自己一个“空”字?师父定有深意!可上官仪一时猜不透。是告诫自己要急流勇退万物终归空吗?或是要自己复遁空门?无论是哪一种,对上官仪个人来说,都好接受。自己是在寺院长大的,心灵的初苗早被“四大皆空”洗涤过,繁华只是一时的过眼云烟,只是现在不是走的时候,他放不下一个人,那就是皇帝陛下李治。眼下朝中大臣三省六院一半是武则天的人,以至李义府敢公然鄙视顶撞皇帝。
李义府升任右相后利用职权改葬祖父,征调了七个县的民工,昼夜运土修坟,极尽奢华,其子女婿均嚣张跋扈肆意敛财。那日李治对他稍有告诫,没想到李义府居然勃然变色质问皇帝是怎么知道的,且不谢罪扭头便走。
再这样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大唐将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恩师一别三十多年,这是第一次出现,必定有大事发生……夫君就听一句劝,辞官好吗!”杨太太也一直未睡,她起身来到书房。
从寺庙回来后杨太太就不停地劝上官仪辞官。
“眼下武后弄权,大臣要么是武后的人,要么中立不敢言,眼看陛下大权旁落,老夫怎能弃陛下而去!非为臣之道啊!”上官仪说。
杨太太叹一声不再劝,她知道劝不了。
“要不明天秘密把庭璋的三个孩子送走?”杨太太想着是不是把三个孙子秘密送到乡下陕县去,以防万一也好给老爷留个香火。
“眼下武后还没杀老夫的心,就别弄巧成拙!”上官仪说。
“睡去吧,天寒着呢!老夫还有些折子要看。”上官仪安慰杨太太去睡觉,自己也索性安下心来阅各地呈上来的五花八门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