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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戚灵玉的带领下,很快便到达发生冲突的地方。只见五六个身穿黑衣的男孩站成一个半圆,其中一个身材明显比其他孩子高大壮实,樊简知道,他就是石虎。从人缝中看去,圈子中间还站着一黑一青两道身影,与石小虎比起来显得格外瘦小,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樊简知道这两人一定就是江尧和宁久微了。
就听石小虎瓮声瓮气道:“你们俩快说,戚灵玉到底去哪了?她为什么不跟我玩?”
沈浪嗤笑一声,讥讽道:“你也不去照照镜子,长得跟个黑熊精一样,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你玩?”说完转身问宁久微道:“小微,你愿意跟他一起玩吗?”
宁久微见对方这么多人,心中确实有些害怕,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黝黑粗壮的石小虎,正想说话,突然余光瞟见远处有几道身影正向这边跑来,当先一人正是樊简,她心中顿时踏实下来,脸上甚至也现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故意拉长声音说道:“呵呵,我当然不愿意啦,看着怪吓人的!”
石小虎身旁几人见宁久微语带嘲弄、神态娇俏,有人一个没忍住竟笑了出来,不过刚笑一声又感觉不太合适,马上把表情调整为生气状态,还偷偷瞄了一眼石小虎,幸好石小虎的注意力都在宁久微和沈浪二人身上,没有听到他的笑声,他暗道一声侥幸,悄悄松了口气。
石小虎被这两人轮流讽刺,如何能忍?他自小就生得又黑又丑,不光外人嘲笑,连自己爹妈和兄弟姐妹也都嫌弃,他因此小小年纪便养成了乖张凶厉的性格,最忌讳别人说他长相。如今被沈浪二人当众嘲讽,顿时变成了“受害者”,浑然忘了是他挑事在先。只见他抬手便向沈浪肩上推去,沈浪躲避不及,被他推得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
这沈浪也是常年在街上流浪,到处混吃混喝,也是吃不得亏的主,当下忍住疼痛,扑上去便要跟石小虎厮打。不过他那短胳膊细腿跟石小虎比起来差距确实有点大,人还没扑过去,领口就被石小虎一把抓住。就听石小虎狞笑一声道:“我把你的脸打成猪头,看咱俩到底谁更丑!”说完抬起右手“砰”的一拳砸在沈浪脸上。这一拳砸的结实,沈浪脸上顿时青了一块,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尖声骂道:“石小虎,你个黑熊精丑八怪,我x你姥姥!”
石小虎咬牙切齿道:“还嘴硬,再吃我一拳!”举起拳头又要再打,这一拳要是打下去,沈浪脸上绝对要挂彩,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嘴上强硬,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见石小虎拳头又抬起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暗想这回可能真要变猪头了。不过他等了半天,那预期中的一拳并没有落下来,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石小虎,放开沈浪,有本事咱俩单挑!”
沈浪顿时松了一口气,睁眼向对面看去,只见石小虎抬起右臂被一只小手牢牢的抓住,他用力挣了一下,没想到这只手竟然十分有力,竟没有挣脱。那石小虎面色一囧,猛地转头看去,就见右侧站着一个身高比自己稍微矮一些,不过看起来十分敦厚壮实的少年,自己右手正被他捉在手中。
听见他说要单挑,这话正中石小虎下怀。他之所以对沈浪大打出手,固然是因为被他讥讽忍无可忍,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逼着樊简与他动手,好当着戚灵玉的面羞辱他一番,虽然之前已经多次借故挑衅,但是樊简生性平和,不愿多生事端,每次都想法息事宁人,他始终未能如愿,这次终于逼得樊简就范。
石小虎“哼”了一声,左手向前猛推,撒开沈浪,江尧和戚灵玉急忙向前扶住。樊简也顺势松开石小虎的手腕,围观众人自然分成两拨,向后退去,将石小虎和樊简两人围在中间。就听石小虎瓮声瓮气道:“你终于有种一回,说吧,想怎么单挑?”
樊简微微一笑,说道:“有两种方式,一种文斗,一种武斗,随你选!”
石小虎挠挠头,憨声道:“什么文斗武斗的,打个架还有这么多规矩,你快说!”
樊简脑海里瞬间出现以前在家时候的情景,只见父亲和叔叔二人光着膀子站在演武场中间,爷爷、奶奶、母亲和几个家丁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父亲说:“小义,你说今天是文斗还是武斗?”叔叔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是文斗?什么是武斗?”父亲轻笑一声,说道:“文斗就是咱俩比举石锁,必须要举过肩,谁最后举起的重量大就算谁赢。”叔叔点点头,接着问道:“那武斗呢?”父亲绕着两人划了一个圆圈,说道:“武斗更简单,咱们轮流出拳打对方胸部,谁先出圈算谁赢!”叔叔看了看父亲胸前虬结的肌肉,再低头看看自己,苦着脸道:“还有没有别的方法?”众人见状哈哈大笑,那场景格外温馨,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樊简用力摇了摇头,挣扎着从回忆返回现实,他觉得每次重复这个过程,都仿佛经历一次生离死别,这对于一个只有6岁多的孩子来说,委实有些过于残酷。
石小虎见樊简突然愣怔在原地,不仅脸上愁云密布,眼睛里还有雾气闪动,以为樊简突然害怕了,心中更加得意,禁不住怪声叫道:“呦呦呦,不会是想哭吧?想求饶也可以,只要答应我两个条件。”他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岔开腿,一指自己胯下,继续说道:“第一,从我这里钻过去;第二,以后离小玉玉远一些,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不然...”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从自己身上转到戚灵玉身上,再次回到樊简身上的时候,正想撂下最后一句狠话,猛然发现樊简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屑的盯着自己。石小虎愣了一下,已经到嘴边的狠话突然就忘了,有些着急的重复道:“不然,不然...”
围观的孩子见他突然卡壳,一张黑脸被憋成酱紫色,禁不住哈哈大笑。樊简心中也觉得好笑,不过脸上仍然保持着不屑,冷声道:“废话真多,到底还比不比?”
石小虎被一群人笑得有些恼羞成怒,尖声喝道:“当然要比,你快说,什么是文斗武斗?”
樊简学着父亲的样子,微微一笑道:“文斗就是咱俩比举石锁,必须要举过肩,谁最后举起的重量大就算谁赢。”石小虎嗤笑一声,说道:“那你不是输定了,我不欺负你,还是武斗吧?”樊简点点头,用脚围着两人在地上画了个小圈,继续道:“武斗更简单,咱们轮流出拳打对方胸口,谁先倒下或者出这个圈,就算谁赢。”
石小虎听完愈加兴奋,暗想这不都是为自己量身定制吗?无论是比力气还是比抗揍能力,这小子肯定都不是我的对手,这次赢定啦,想到这,他的眼神越过樊简,落在他身后戚灵玉那精致的小脸上,心中不禁一阵得意,浑然没有把戚灵玉那嫌恶的小眼神放在心上。
樊简见石小虎一副“赢定了”的表情,心中也着实有些忐忑不安,这石小虎看起来的确比他强壮许多,而自己也只是从爷爷和父亲那里学到一些粗浅的出拳技巧,甚至都没有真正实践过,但是话已经说到这里,也只能鼓起勇气放手一搏了。想到这,他问道:“既然武斗的话,那么就要确定一下,咱俩谁先出手?”
石小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冲着樊简大方的一挥手,说道:“让你先来,我就不信你小胳膊小腿的,还能把我怎么样。”说完便往圆圈正中心一站,两腿分开,双手叉腰,高叫道:“来吧,不要客气!”
樊简哼了一声,说道:“废话真多,希望等会还能叫的出来。”说完就见他上前一步,站在距离石小虎半步远的地方,缓缓抬起右臂,右手握拢成拳头,口中大喝一声,猛地一拳打出,正中石小虎胸口,围观众孩童就听见“砰”的一声沉闷的肌肉撞击声,有几人已经别过脸去,戚灵玉和宁久微甚至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然而,想象中的溃败并没有出现,石小虎只向后退了一步便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用力揉了揉胸口,随即哈哈笑道:“就这点本事还跟我单挑,简直是找打,来来来,看我一拳打飞你!”
樊简摇了摇头,一副懊恼的样子,慢慢踱到圆圈正中,身后江尧等人虽然对樊简很有信心,但是看到刚才他那一拳也只让石小虎退了一步,心中难免都有些失望,戚灵玉已经快要哭出来,带着颤音道:“樊简哥哥,你别打了,我们认输吧!”樊简回头一笑,冲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然后便深吸一口气,两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提腰微微下蹲,心中默念父亲教给他的动作要领,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胸口处,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向石小虎勾了勾。
石小虎嗤笑一声,不屑道:“哼,装神弄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这些都是徒劳!”他边说边举起黝黑粗壮的右臂在樊简面前晃了晃,然后侧步躬身,毫无任何花哨的一拳直接轰在樊简胸口上。樊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坚硬的木头狠狠砸中,胸口沉闷得难以呼吸,幸亏他提前做了充足准备,并未受伤,只是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气推动着,眼看就要向后飞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他从小经历的严格训练发挥了积极作用,下意识的将全身力量灌注进入双腿之中,身体向后飞起的趋势立刻被止住,但是整个人还是在巨大力气的作用下“蹬蹬蹬”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再向后就是分界线,只要退后一步就输了,戚灵玉已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江尧等人也是一脸惋惜。对面石小虎则抚摸着手腕,满脸洋洋得意之色,站在他身后的其他孩子也都已经开始庆祝胜利。就在这时,已经后退三步的樊简猛然间大喝一声,右脚重重的踏在地面上,停的位置恰好与左脚平齐,上身重心猛地向下一沉,身体微微前倾,后退的趋势便被他硬生生止住,稳稳的停在距离分界线半步远的地方,江尧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轰然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