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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仅仅是普通人之间的权势之争,在那个最为灾乱的年代,武林之中也因为几本据说足以逆天改命的不俗秘籍,闹得人心惶惶、灾乱频生。
好在天下大乱英雄现,在这连继续生存下去都已成希冀的乱世间。曲无坤出现了,连带着他身后曲家堡的数千曲家勇士,迅速的组成了一个集自卫反击于一体的“坚固堡垒”。
后来,曲家兵在前线奋勇杀敌,护卫百姓的故事在民间也自成一段佳话。
“偃武修文九围泰,沉烽静柝八荒宁。”即是后来的说书人引用名人诗句,来形容的曲家军护卫成功之后的世界。
此时的曲无坤已经不小了,从前在少年之时热血方刚,奔赴沙场,留下得很多刀痕暗伤,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如今光阴荏苒,不过才三十出头的人,身子骨就越发没从前硬朗,甚至病气缠身。
戚元琛就是被叫到前头给曲无坤看病来的。不过在曲无坤和她的大女儿眼里却是“女婿上门。”
那个时候的戚老爷子尚还年幼,正是崇尚英雄的时候。而名声响彻边塞的曲大将军则是他第一敬佩对象。
所以一摸脉象不对劲,再看神色、问病因,“望闻问切”都重复了几次之后,气愤至极的戚元琛才激动的把自己的发现广而告之——
曲大侠不是当年在边塞留下的旧伤复发,根本就是有人下了慢性毒药,存心加害!
曲无坤咋一听都有些不敢相信,说是曲家堡,其实如今这本家里就他们这一家直系姻亲还住在一起,继续守着这看了多年的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这……怎么会有人会加害于他呢?怕不是搞错了吧……
戚元琛却是赌咒发誓的当场检验了当日众人食用过的膳食饮品,最后证据确凿,是有人在曲大侠每日必饮的碧螺春之中下了慢性的毒药。专攻人之肺腑,也蚀人气血。
所以,曲大侠才会在不过三十打头,正是男儿最威猛强悍的时候,病入膏肓、发鬓斑白仿若知命之年。
曲家大小姐向来是个火爆脾气,对于心上人诊断的结果也是深信不疑。从小到大,她也是最崇敬自己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英雄父亲。
偏偏,那个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却……刚发了好打一通火,叫人把话传下去,说府中戒严,挨个检查房间和私地。下人那里就有人火急火燎的传信来说,夫人不好了!
顿时一家人都有些懵逼,仿佛被铁木棒迎头痛击。戚元琛倒成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拖着来时的药箱就匆匆跟着前头带路的小厮,往内室里奔去。
曲大小姐和他的反应如出一辙,都以为曲夫人也中了什么毒物。结果没想到一进屋门就看见一具尸首直挺挺的悬于屋梁之上。
曲卿妍一下子就颓然的瘫软再地,捂着嘴死死地咬唇不教自己尖叫出声,可越是隐忍,那种瞬间世界都崩塌掉的情绪就越是灼人。
豆大的泪珠接连从眼角坠下,失语症一般的只能用颤抖的停不下来的冰凉指节指着房梁之上一派安详神色的母亲。
戚元琛的反应很快,就着地上曲夫人借以垫脚的木凳,他赶忙踏上去把人从屋梁之上救了下来。曲卿妍也醒过神来似的扑到了母亲身边,她记得元琛曾说过,若是刚悬梁不久……
好不容易拾起一点希望来,接着曲大小姐就看见戚元琛神情凝重的冲她摇了摇头“曲夫人她是先服用了剧毒之物,再悬梁于此地的……”
“不,我娘她怎么会抛下我们,我不信,这不是真的,呜呜……不……”
“放弃吧……妍儿。是我……”曲无坤自认是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男儿也忍不住哽咽起来“是我……我的错啊……”
“呜呜……”然后就是一张以秀气的簪花小楷来书写,借以告别和坦白的遗书从曲无坤的手中飘落,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进大小姐的手心“这是……”
具体的内容戚元琛也不知晓,只是后来,自家娘子每每醉了酒之后都难免会忆起此事来,断断续续的,戚元琛也大概的拼凑了个完全。
原来,曲家夫人一家本是投降了的胡人百姓,却巧遇汉人一群耀武扬威的士兵,他们示威不成倒被她父亲打趴在地,正巧遇上带兵路过此地的曲无坤大将军。
他误以为是这胡人又在欺压当地百姓,就顺手将之除去。而那至亲之人就在眼前血肉横飞之景就彻底的成为了后来的曲夫人每每午夜梦回间的熟悉场景。
父亲变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不断重复的在耳边响起,“杀了他,杀了这个滥杀无辜的所谓将军!”
可她不过一个阶下囚,地位低下,甚至连曲无坤的面都很难看见。一直到一次偶然之间,她蹲守在江边卖茶粉之时,看见的那出暗杀戏码。
是了,她可以……
于是,就因为一个想当然的误会,造出了一个埋藏多年的惨剧。后来,戚元琛终于娶到了大小姐,成婚当日,他为此许下诺言——
“这大漠间的因缘际会,我永远说不清,但年少无知之时的那个错误我一直铭记于心。有时候我都再想,我要是没有主动戳破这个残局,会不会有更加美好的结局……
可是,我亦不悔。我戚元琛在此对天地神灵许下诺言:从今往后,若丈母娘愿意原谅我们了去。当我再临此地之时,就请派来一位象征着你们过去的残躯败影……”
……
而季舒莞就是这位服用剧毒之物后悬梁自尽的曲家夫人。
当时她吞下的毒药其实并未发作,只是因为悬梁那片刻导致的窒息假死。而她假死之后,曲老爷子也跟着一个吐血,没站稳昏迷过去。
戚元琛便只能派下人先把曲老夫人先背到后山的小屋去准备隔日下葬,他现在得先替岳父看看病症。
而问题就是出在这两位仆从身上,碰巧当年天下战乱,远远听见似有大部队靠近,疑似胡人,于是只能草草把夫人丢进一边的百人坑中,便相协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