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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跟着宋家人进屋,宋老爷子先是简短将善后琐事交给大儿子处理,然后就带着杨靖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书房,跟他一起来的除了宋初,还有宋初的父母,杨靖走在前头,总感觉其他人在用复杂眼神看着他们,好像目送他们上战场似的,弄得杨靖浑身不自在。
宋初自打进了屋,就一句话不说,垂首立在父母身后,杨靖这才看见,宋初母亲红了眼眶,见杨靖望过来,掩饰般地低了低头,用手指装作不经意地拭了一下。
宋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最终化成一道无声叹气,接着他抬头直视杨靖,双目中波光闪闪,一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宋初他……本不是我孙子……”
杨靖被对方的话惊到了,然后他注意到宋初母亲抹泪抹的更凶,宋初父亲也重重叹口气,他的视线在俩人身上转了转,然后又移向宋初,只见宋初仍低着头,长长的留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乍一看好似波澜不惊,但通过他紧紧闭合的嘴唇和紧绷的身体,也知他并非真不在意,不过看宋初的反应,显然他早知道怎么回事了。
“什么意思?”杨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猜测那样,下意识问道。
宋老爷子脸上一副回忆的表情,他的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一只手轻轻捻着另一只手上的珠串,如缎般光亮的木珠从他拇指下一颗颗滑走,他缓慢地说:“宋初实际上是我一位忘年交的儿子。”
杨靖心中十分震惊,宋家上下对宋初的宠爱是清清楚楚的,当初宋老爷子为了缓解宋初身上的“毒”,不惜厚着脸向刚刚结识的杨靖要辟疟丹,可见宋老爷子对他的疼惜并非只是表面功夫,想到这里,杨靖心中忍不住有些酸溜溜,正在咕咚咕咚冒着蒸汽,想他两辈子都有亲生父母在世,却还不如宋初了。
宋老爷子没察觉出杨靖情绪,他的思绪完全沉浸在记忆中,努力去回忆他那好友的容貌,不由得许多过往一齐涌上心头,一幕幕,仿佛发生在昨天,“那位老朋友曾经救过我的命,宋初是他临终托付给我的……”
杨靖心中的异样情绪很快烟消云散,他对宋老爷子这种追忆往昔的开场白,实际上并不感兴趣,稍微一走神,就想他原本是想知道科学院为何要抓走宋初做研究,怎么如今一解释,就直接抖出这么个秘密。
“宋初的父亲当真是一非常出色的人,超凡脱俗,仙风道骨……”
杨靖听了那几个形容词后,总觉得怪怪的,他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宋老爷子。
宋老爷子眼中焦距终于对上杨靖的,他点了下头,“宋初的父亲是真正修真之人,能力非凡,而非常人。”
杨靖闻言心中一惊,似乎隐隐抓到了些头绪,他立刻问道:“那为什么还要丢下宋初?修真之人不是能活好久吗?”
“哎”宋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只怪他异常痴情,宋初母亲过世后,他便一直郁郁寡欢,哀思成疾。”
杨靖看了眼宋初,实在想象不出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了?他不自觉想起了张戚,忍不住问自己,若张戚死了,他会怎么样?他觉得自己一定毫无影响,可又有些不确信,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这一刻他十分想听听张戚的声音,这种想法几乎让他坐不住了。
在杨靖走神的时候,宋老爷子又说了一些,无外乎就是宋初的父母如何恩爱,但他话锋一转,语调也变了,“你也知道,咱们移民到光芒星,不过百余年,宋初的母亲是因适应不了光芒星的空气而死的。”
杨靖察觉出了对方话中带着暗示,人类之所以选择这个星球,正是因为光芒星的环境和母星极为类似,虽然说人类不能一落脚就完全适应,但也没听说过因空气而得病的,甚至这光芒星原生态,空气治疗比遭到严重污染的母星要好数倍。
宋老爷子一瞧杨靖疑惑的眼神,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接着道:“对一般人而言,光芒星的空气质量比母星好数倍,但是对于植物来说,它们更为敏感,即便这里环境再好,也不是它们能适应的。”
杨靖有点莫名其妙,不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了植物,但当宋老爷子最后一个字落下后,屋中气氛仿若凝结。
宋老爷子吞了口口水,“宋初的母亲是树妖。”
杨靖眼睛猛地瞪圆,耳边开始嗡嗡作响,整个人好像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和屋中其他人隔着一层薄膜,半响,他困难地开口,“宋初的母亲是什么?”
宋老爷子声音咬得极重:“是树妖!”
“树妖?”杨靖无意识地重复道。
宋老爷子点点头。
“妖怪?”
宋老爷子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不可能!”杨靖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发出一连串声响,他想说这世上哪有妖怪,但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他的视线不自觉投向放在桌子上的洞冥灵犀剑,法术都有了,难道真没妖怪吗?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杨靖在心中狂喊着,“系统,系统你在不在?”
“在在在。”系统懒懒答道。
杨靖心中略定,对于宋老爷子的话,也不是这么接受不了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事情太过玄幻,甚至比起他身上带系统这事都要玄幻,杨靖看向宋初,只见他脸色惨白,简直到了吓人的地步,宋初察觉到杨靖投过来的视线,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空落落的大眼睛,嘴唇抖了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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