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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沾床就睡的刘海失眠了,兴许是额头流了血,不晕,就是感觉得有点疼,但又说不出怎么疼,似有似无,感觉有个东西往里面。拿起手机刷起短视频,看着深更半夜,才能看到的大长腿,顿时又来了点精神。反正白天要修车,那就放纵一回,大不了不睡了,白天修车时再睡。望而不得的靓丽青春,渐渐失去兴趣,眼看着时间到了凌晨4点半,外面街道上扫地的声音已经响起,兴奋的大脑终于归于疲惫,迷迷糊糊中刘海闭上了眼。
屋子,全是挂着白布的老式瓦房屋子,屋顶的瓦片也不知去哪里,看着破落的屋子,很安静,安静的可怕。刘海很清醒,也没感觉到害怕,也不知道那根线搭错了筋,他拨开一层又一层白布就往里面走去。
当走到头顶是大梁,应该是屋子中间的时候,看到一个八仙桌,深红色的八仙桌,八仙桌四周雕刻着龙凤浮雕,三把椅子整齐放在桌子的三个边,椅子靠背也是同样雕刻着龙凤,虽然刘海从来没见过传说中的龙凤,但他感觉这龙凤雕的栩栩如生,似要飞腾。
再仔细看桌子,有个跟桌子颜色一样深红的小葫芦放在正中间,如不仔细看,还以为桌子上啥也没有。由于刘海盘过几年的葫芦,也见到过别人盘了多年的葫芦,一看到桌子的葫芦就知道这是盘了几年的小葫芦。
看完葫芦,又看了看桌子,怎么少了个椅子呢,刘海疑惑的看看四周,除了挡住视线的白布,还是白布。继续拨开白布往里面走,走了两三层白布的时候,刘海才听到里面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再拨开一层,声音大了起来,并有传来相似男人“呜呜呜......”的挣扎声音。
沿着声音,刘海又前进了一层,当拨开白布,预要前进的时候,一股寒气从脚冲上头顶,刘海上帝视角般看到自己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眼前是把跟前面三把椅子一样的椅子,靠背对着自己,椅子上捆绑着一个人,同样背对着,看不到脸,只能看到白色及腰的长发散乱在灰色的古式长袍上。像极了今晚自己撞到的人,不断的蹭着椅子的靠背,时不时的身子还出现正常人不可能做到极度的扭曲。
瞬间的寒意充斥大脑,刘海明白自己鬼压床了。以前刘海去到陌生的小旅馆,也试过几次鬼压床。毕竟是新时代的高校毕业生,又是无神论的刘海科学的总结出鬼压床,就是自己特别疲劳,想睡又睡不着,大脑皮层又特别活跃,这时如果强行闭上眼,迷迷糊糊似睡着又没沉睡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也就是身体睡着了,可魂魄没睡。所以鬼压床的时候,自己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看到了什么,醒来的时候记得特别清楚,一般情况都是惊吓使自己知道这是鬼压床,并强烈做出离开这个空间的动作,比如起身开灯,可惜怎么努力也起不了身;还有大声呼喊,“这是梦,这是梦,快醒来,快醒来”,同样也不会醒来。刘海记得自己有次在鬼压床的时候,自己喊着变身,随着自己的喊声,自己真的变成了自己喊到的东西,同样喊着起飞,自己也真的像电视电影里面的仙人一样飞了起来。这次刘海没有玩耍,拼了命般的对自己喊着,快起来,快起来开灯。
歇斯底里的声音终于使刘海睁开了眼,猛地坐了起来,床尾的夜光灯依旧亮着昏黄的亮度。刘海明白自己挣脱了鬼压床,起身打开灯,拿起纸巾擦了擦满头的汗。看着床上还有亮度的手机,时间显示在四点四十四分。不信邪的刘海嘴里嘟囔起来,爷爷保佑,爷爷保佑,孙子我很好,过年就回家,请您回家过年,给你送灯点蜡。刘海对凌晨四点四十四分很是敏感,十年前,自己爷爷去世守堂的第一个夜晚,刘海守上半夜,换下来的下半夜躺在西屋,半睡半醒见梦到了爷爷,爷爷最是疼爱自己,从小就是疼爱,再后来,许是在几个孙子里面唯一上大学、最有出息的人,更是疼爱。从梦中流着泪醒来的时候,刘海看到的时间就是定格在四点四十四分。
没有睡意的刘海,走到厅里,倒了杯还温着的水,喝了几口压了压惊。突然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四十多岁的人想着想着,忽然眼睛有点湿润,忍不住自言自语说着:唉,是该找个老婆了,太久了,都特码的都忘记女人是什么滋味了,挣钱,努力挣钱,今年回去争取谈个老婆。厅里溜达了一圈后,又躺到床上,经历了鬼压床,这次没再关灯,也许灯光才能给刘海最安全的保护,为了防止黑夜里刺眼的白织灯管光芒,刘海侧躺着背着灯,半曲着腿,薄薄的床单从后面耷拉到肚子上。刘海慢慢闭上眼,浮躁的心再次平静下来,呼吸也均匀起来。
刘海终于睡着了,这次睡得很香,口水都流了一竹席,中间没有起床撒尿,醒来时候记得自己做了个很幸福的梦,又回到年少情愫初开时,久没梦到的初恋再次在梦里见到了。还有更早的时候的童年,梦很长,断断续续的记得,自己又走了一遍青春,都是想起来就欢快的时光。
光着屁股跟着三哥四哥到处跑,偷红薯萝卜、西瓜香瓜、红枣苹果,烤玉米小麦,吃完一嘴黑,偷偷下河摸鱼逮虾;大点上了小学,偷进女厕所被举报,尿到教室里被举报,往厕所扔鞭炮被举报,跳墙逃课被举报,揪前桌女同学的辫子被举报,为了多划点三八线打同桌被举报......时间就在被举报和叫父母,然后被母亲追着打的过程中到了离家住校的初中,还记得美丽的英语老师无奈丧气的对刘海说:刘文海啊刘文海,多聪明的学生,就是不好好学习,只要肯努力一点,也不会在全班十来名徘徊。也是在即将告别初中时,遇到了她,那个埋在心里二十一年的她。
他上了高中,她去了中专卫校。紧张的高中生活挡不住书信来往,鸿雁互飞。也挡不住青春的热血,亲兄弟般的友情。匆匆忙忙转换的场景,迎来家里的欢声笑语和外面的露天电影,国栋家的三小子考上了重点大学。
上了大学,没了学业的压力,生活也多姿多彩起来。大一暑假的时候,书信不断地两人终于心贴到了心,心里在也装不下其他亲人之外的人。他说他这辈子非她不娶,她说她这辈子就他一个男人。大学就在幻想和期盼中快速的流逝,毕业前刘海喝了人生第一次醉酒,在酒精的刺激下,哭得稀里哗啦。本应该毕业当老师的刘海,没去学校当老师,跑到社会找了一份It的销售工作。
刘海前面22年的生活顺风顺水,天之骄子般,家长疼爱,兄弟朋友不少,还有魂牵梦挂的女朋友,没吃过多少苦,人生这样还真不错,可以没心没肺的走完一辈子。
十月的羊城,上午九点多的太阳已经毒辣的升到半空之上,刘海觉得自己是被热醒的,看着竹席枕头头边的湿了的一片,刘海诅咒般骂着:“真tm热,睡个觉,热得出汗,席上都被汗流湿了。”回味着睡觉的梦,苦涩的嘿嘿傻笑一下。
刘海现在感觉过了四十,睡觉变少了,以前每天能睡七八个小时以上,现在每天睡五六个小时就醒了,接着刷牙洗脸。自己吃得多,在外面吃早餐吃十几块钱都吃不饱,羊城的肠粉挺好吃的,皮蛋瘦肉粥也不错,对于心宽体胖的刘海来说,不挑食,南北咸甜通吃,可惜就是有点贵,一样一份吃不饱。于是只要不是赶时间,都是自己做早餐。今天的早餐也简单,昨晚打包回来的剩菜,倒到电磁锅里,烧开放了盐,再下点挂面,煮熟个四五分钟就好了。刘海心里给自己今天定了行程,吃完修车,下午找老冯学厨技,晚上看兄弟们啥时候回来,小聚喝点啤酒。又是充实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