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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心情怎么都很好?”
秦随雁由帐房抱着一叠厚厚的帐本往书房走去时,便瞧见坐在大厅上发闲的水-难掩喜色地品着参茶;由书房走进搁放钱庄所有资料的“攒金阁”时,又瞧见那跷着腿的水-越笑越灿烂地吃着莲子汤;由“攒金阁”再回到书房的途中,还是看到水-一个人呵呵直笑地啃完一大盘的芙蓉枣糕,他终于忍不住脚下一顿,直直走进大厅,劈头就问。\www.qВ⑤、com
与水-相形之下,他简直像只整日工作的蜂,难怪水-心情越是好,他的心情越是恶劣,简直太不公平了嘛!
“因为最近都在下雨呀。”
“我知道一下雨你的心情便好,但……以往也不曾这么高兴。”喜孜孜的模样看了真教他眼红不已。
水-敛敛笑眉,抖去衣摆上糕饼残落的碎屑。
“因为我快要能拥有青冥剑了,所以才高兴。”他直言吐实。
“咦?我以为你那时只是说着笑罢了--”
“随雁,我只会笑着说,而不会说着笑。”每个人都当他讲的话毫无公信力,随便听听就算了?
“你说你有人选……是谁?”这水家庄里除了一些护院有功夫底子之外,哪来会一招半式的姑娘家?
“明天你就知道了。”水-卖起关子。
“你明天就要取剑了?!”这么快!
“我原本预计今晚就能取,不过……让她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说。”总得让她看明天的太阳最后一眼嘛,否则太不近人情了,何况精神不佳容易搞砸事情,这可严重噢。
秦随雁蹙着双眉。水-向来极少出庄,身畔所能接触到的人少之又少,他能有啥人选?算算与水-关系最密切的姑娘,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千翡,但那个娇柔的比汉代青瓷还要尊贵的刁蛮千金最多只会摆摆腰肢、赏赏花、扑扑蝶,她若是个会武艺的侠女,那他秦随雁说不定也能凑上武林盟主一职咧。
但是,秦随雁在隔日一大清早便发觉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武林盟主,但那蛮女……当真是个练家子?!
不不不,一定是他眼花了。
秦随雁不停地柔着眼,不断地告诉自己,那道在蓄龙湖面上飞腾跳跃、轻功点水、剑影翩翩的身影只是他数日未眠所产生的幻觉……
“好了,千翡。”水-清清冽冽地拍掌两声,唤回舞剑的丽人。
千翡艳笑回眸,在湖面上旋舞翻身,彩蝶薄纱是她最美丽的羽翼,纤足一点,人影也由湖面窜进了凉亭之内,湖心上只残留一圈圈的小小涟漪。
她的芙颊渲染着赤艳色泽,娉婷娇柔地步向水滦,换来他打赏似的轻抚。
“冻,我这招使得如何?”
“极美,令人炫目沉迷。瞧,随雁让你给勾了三魂七魄,着迷得很。”水-投给秦随雁一记戏谵的笑,暗讽他此时那副愣呆模样。
“你向来不爱让水家庄的人知道我的底细,怎么这回唤了姓秦的来瞧我,还硬要我舞套剑法让他开眼界?”千翡声音媚酥,看着秦随雁的美目却写满了不屑。她与秦随雁极度不和,若非水-之故,恐怕两人每见一次面便会大吵一架。
“你知道随雁对我而言不同于水家庄任何一人,况且今执行任务的美丽光景,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瞧瞧。”瞧瞧蚀心之剑重新问世所带来的惊慌、恐惧,以及不知所措。
“要让他看我执行任务?怎么,他要陪我一块出任务?”千翡不解。
“不,这回的任务就在水家庄里执行,他与我都会一块看着你。”水-扬着笑,笑中含带令人难以理解的喜悦。
“在水家庄?”
“随我来。”
水-知道千翡的迫不及待,因为她渴望藉由此次任务更进一步获得他的青睐。而他,比千翡更心急、更不愿多等一分一秒。
因为他等待得够久了。
水-领着千翡,后头跟着一脸戒备的秦随雁穿越重重檐廊。
寅时甫至,旭日渐升,天际仍是明亮中挟带沉重的灰白,暗暗蒙蒙的。
来到了暗室冷泉,水-一步步跨下石阶,停在暗室泉池上离水最近的最后一阶。
“这里……不就是你向来不许我随便进入的禁地?”千翡打量四周。
“是呀。”
潺潺不绝的汩水声在室里清亮回响,千翡的视线落在泉中傲然挺立的剑。
“冻,你所说的任务是……”
“为我取剑。”水-扬臂,指着那柄在泉中沉睡许久的青冥剑。
“取剑?就这么简单?”
水-没回应,只朝她眯眼笑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艰难的事,竟然不过尔尔。”千翡媚哧一声,曳地长裙一拢,刻意放慢一阶一步的速度,只为了让水-瞧清此刻她眼中的志在必得-“冻,看来你答应赏给我的东西,这回是藏私不得了。”银铃清笑与泉涌应和,犹似一曲醉人曲调,纤指蔻丹地划过他的颊边,游移在青龙烙印间。
“先将剑取下再来谈这些。你知道我从不食言。”
他话甫毕,千翡立刻偷得一记香吻。
“看我的。”
藕色丝裙在她踏进冷泉之际随波浮沉,好似一株在湖面上绽放盛开的艳花,美得彻底。
她缓缓来到青冥剑之前。
“这柄剑,看来与一般古剑没啥差异,充其量也不过是剑身花纹细腻了些,你何需将它视若珍宝?”千翡轻轻嘟囔,然而在密闭的暗室内,声音极为容易地传送开来。
“那柄剑是三国吴王珍藏的六把名剑之一,名唤‘青冥’,是把辗转千年的古剑。”水-应道,笑意更浓。
“喔--听来是挺值钱的。”
“传说当年这城镇水患不断,是因蓄龙湖里的恶蛟作怪,当时途经此地的一名剑侠以青冥剑诛杀恶蛟,并以青冥封印住它。”
闻言,千翡回过身,望着噙笑的水。
“既是如此,你为何要取剑?”这柄剑是封龙之剑,取了又有何好处?
“蛟龙之说,只不过……是个传言,你信吗?”水-笑得好甜。
千翡咯咯娇笑,“信才怪,我在水家庄这些年来,可从没见着什么龙首龙脚,连根龙须也没瞧过。”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水-一闪而逝的笑容而隐约感觉不安。
无暇细思,千翡展开动作。
她右手摊展,扣握在剑柄之上,只觉剑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觉,应是青冥浸泡在冷泉中多年之故。
她试着提劲,然而青冥剑的剑尖处仿-传来一股吸劲,将剑罕牢镶嵌在石块之中,再加上奔腾的涌泉,使得剑身在水流中微微晃动,好似--剑是活的!
“你在发什么愣?”水-在她身后唤道,不满她的缓慢举动。
“我……”
不可否认,她心底突然涌起莫名恐惧,好似……这柄剑,将她满满的自信蚀得干净!
若取剑是件易事,水-何需要她来取?论力道,她不及男人;论武艺,她亦不及水-……心底开始有道声音出现,像来自于她,更像来自于剑。
逐渐生根的疑窦开始在千翡心中萌芽,并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这柄剑,取是不取?
紧握成拳的掌心包裹着冰冷剑柄,千翡忐忑地咽咽津液。
她不是才信誓旦旦地说,为了水-,她可以连命都豁出去吗?她还在迟疑些什么?
另一道小小的声音却提出反驳。
若连命都没了,她拿什么来拥有水-?难道她还天真地妄想着等她壮烈捐躯之后,水-会痴心地为她终生孤独、回忆她一辈子吗?
别自欺欺人了!
她若死了,恐怕连魂魄还来不及离体,水-便能再找到另一个慰藉他的美人,到时的她将成为一个他记也记不牢的名字!
值得吗?
“千翡。”
水-冷沉的声音打断她所有紊乱的思绪。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吧。扯扯嘴角,不再放任自己陷入混沌不明的恐惧之中,深吸口气,她开始使劲与剑尖底下诡谲的吸劲抗衡。
“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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