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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香闻声走出来说:“在了,嫂子,进来吧”。
崔有爱一进门就说:“走,回家吧,钱找到了,我给你烙了饼吃”。
“钱找到了”这个结果,从崔有爱的嘴里说出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丝毫没有对闫秀青的愧疚,就是一种平铺直叙的口气。她说的如此轻松。秀青却泪如雨下。
这顿烙饼就是差点被打死换来的。这叫什么,她委屈极了。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挨打了。
麦香不紧不慢的说:“嫂,你在哪里找见的?”
崔有爱说“哎呀,我放在枕头里了,过年忙的晕头转向就给忘了,这秀青就是头倔驴,保平打她,她也不知道跑,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笨,这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秀青一点也不笨,哎,钱找到了就好,只是你们以后也得控制点自己的脾气,你看秀青的后背和屁股上,都脱了一层皮了”麦香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哎呀,你还不知道我这人啊,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不看着保平打了她,我就给她烙饼吃了嘛!”崔有爱笑着说。
闫秀青小声的说:“我刚才在我婶子这里吃过了,我不想吃了,我先不回去”。
闫秀青不想回去。她还有委屈,还有怨恨,还有伤心。
崔有爱走到闫秀青的身边,秀青趴在炕上,她掀起秀青的后背衣服。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了出来。
短短的一小截路,她走的如此艰难,边走边想“哎,都是怪闫保平没本事,她跟着没过过好日子,要是嫁个吃国库粮的,她和她的孩子就不会跟着吃苦了。当然,她的孩子们也不可能会是秀青她们。跟着闫保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钱丢了,她能不着急上火吗,不然也不会左藏右藏最后藏的自己也忘了,才会冤枉了秀青”她总是臆想着自己和那个不存在的吃国库粮的人,她把他当成她的救世主。
一进家门,她就黑着脸冲着闫保平说:“你才不是人,你怎么下手那么狠,你不知道趁住点劲儿吗?你知不知道秀青后背和屁股都脱了一层皮了”。
闫保平说:“是谁叫喊着让我往死里打的”。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嘴不好,脾气上来控制不住,我能舍得让你打死她吗?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我跟着她受了多少苦你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不长脑子啊,我说什么你都听”。
闫保平说:“我就是自己没长脑子,我就是一炮仗,你就是会烧火,一点就着,哎,这可怜的娃啊!”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吃那些烙饼。只有秀红、秀玉和宏涛年幼不懂事,三个孩子吃了那些烙饼。她们三个还不知道那些烙饼是因为他们的姐姐挨了一顿打换来的。
一上午,崔有爱和闫保平两个人都躺在炕上,一句话也不说,各想各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