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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晚不能留在这里,按照叶栉风对武侠世界的理解,客栈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听陈井杨的话,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一个落脚处,他不敢保证青城派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所以他吃完饭就得走,至于欠陈井杨的人情,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回报。
小女娃总算是饿着肚子了,她一整天下来就吃了中午那一点石锅米饭,这会儿面对一桌子菜也放开了口胃,叶栉风倒不是很饿,只是随意的吃了点,他的注意力全在周围,随着夜色渐晚,来客栈住宿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一楼十几张桌子半炷香的功夫便坐满了。
看小女娃吃饱了饭,精神状态稍有恢复,叶栉风伸出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油腻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小女娃,我这一行是把你送到楚阳城你姑姑那儿去,这一路下来,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万一出个三长两短,好歹能互相记个名字不是。”
叶栉风不清楚为什么这样说,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危机满满,人人都是带刀带剑,而且杀人只有口头约束,没有法律规范,即便是另一个世界的美国,人人都带枪的情况下,也是有法律约束的,而这个世界的安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想到这,他迫不及待的想打开怀里的烈阳剑谱看两眼。
小女娃总算说话了:“大哥哥,我叫曾敏…今年八岁了”
“好好好,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叶栉风鼓励道,能开口说话,说明没有被昨天的事吓傻,他不想送到对方姑姑手中时,小女娃已经变白痴了。他往女娃碗里夹了一块鸡腿说:“女娃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来,多吃点,今天一路奔波饿到了吧!”小女娃抬眼看着他,眼里不自觉的噙着泪水,似是想起了爹娘:“哥哥,我再也看不到爸爸和妈妈…”叶栉风忙不迭的安抚说:“不哭,不哭,你再哭你爹娘在天上也不高兴了,他们希望你以后能学成本事,不做个哭泣包,你这样子哭,怎么能报得了仇?”小女娃像是听懂了,她怔了怔,刚出的哭腔又憋了回去。
“小二,给我们师兄妹安排上好的座位,来最好的酒菜,慢了为你是问。”客栈里走进了四人,当中的白脸男子正趾高气昂的叫嚣着。这一瞬间,叶栉风就看到了他们,他暗道一声不好,真是冤家路窄,这四人正是来找自己的青城派弟子,他赶忙背过身去了,并胡乱抓起一把菜抹在了脸上,作出一副吃相难看的模样。曾敏看着他的动作也意识到敌人来了,她猛地蹲下身子想要躲避。叶栉风提醒道:“别怕,他们不认识你,千万不要慌,你就这样坐着,快把你腿上的另一只鞋赶紧藏起来,别让他们发现了。”曾敏听话的点点头,她爬出桌底,脱下鞋塞进了身旁的空酒坛里,接着爬回桌椅。做好这一切,叶栉风才偷摸着回头打量四人的行踪。
小二披着白巾笑迎着四人走了上去:“几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本客栈暂时满员了,你们看…”
“看什么看?叫你摆一桌按着照办就行,你不认识我们是谁吗?”方姓女子怪道:“怎么有这么不识相的。”
“这…”店小二明显很难堪,他左顾右盼,十几张桌椅上都已经坐满了人,他也不敢得罪谁。方姓女子对店小二犹豫的神情的明显不满意,她忽的手捏住了剑柄轻轻一震,剑鸣声铛铛作响,眼看着已经拔出来一半,店小二吓得惊呼道:“别动手,几位大爷,奶奶,我这就安排,这就安排。”他忙不迭进了内屋,大概是去求救了。
“方师妹,别这么兴师动众,把剑收起来,免得别人说咱们青城派仗势欺人。”带头的陈姓男子说道,他扫视了一圈,目光灼灼,正好看到了叶栉风的位置,他轻蔑一笑道:“一个大人带个小孩就能占一个位置,实在浪费,师妹,咱们就他那桌了,告诉小二收拾收拾,请他们出去,切记,是请他们出去。”
他这话一说完,方姓女子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她径直走到叶栉风身旁,看到他吃得满脸油污,已然看不清模样,她嫌弃的捂鼻道:“咱们大师兄发话了,让你们出去,还不赶紧滚。”叶栉风咬着一只鸡腿,尽量让自己脸部肌肉夸张化,他看对方确实认不出自己模样便顺着对方意思点头道:“这就走,这就走,小妹,赶紧打包,咱们带出去吃。”
正当他要起身时,旁边一桌突兀的站起一人说:“慢着!”
众人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去,只见说话是一名女子,容貌秀丽,五官精致,一身白衣长裙,她正冷眼看着方姓女子,片刻,她轻启朱唇道:“青城派是吗?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下四大门派之一的剑庭来了呢!”
方小绪眼神一凛,自己门派被如此轻视,她当即就要发作,却见大师兄陈少德提前一步拦住她说:“这位姑娘为何对我派说出如此轻薄之语,我不记得我们有得罪过你,还望姑娘好好解释一番。”
“解释,哼!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人,怎么啦,本姑娘锄强扶弱还不行吗?”白衣女子根本不想做解释。“你…”青城派四人被呛到,四人皆脸色不好看,这白衣女子一开口就给他们冠上了仗势欺人的名头。方姓女子说:“不管你是哪个门派的,咱们青城派也不是随意被人拿捏的”说完,她看着身旁的陈少德,等着师兄做个决策。
青城派大师兄陈少德眼神变化极快,他几欲将手扶住剑柄,最终他看到了白衣女子身旁的老人,神情一滞,他近前一步道:“阁下可曾是神武门的谢长老,晚辈这才看到你老人家,平日里多闻前辈的风范,今日相见,果然如神仙之姿,师妹刚才多有出言不逊,还望多多包涵。”
白衣女子旁的老人微微颔首,对陈少德的恭维很是受用:“嫣儿,不得多言。”见谢长老并没有多怪罪,青城派四人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今日可没有长者在身边撑腰。谢嫣儿回身嘟嘴道:“爷爷,你没听到刚才他们的话吗?这几个人让人家直接滚,这半夜三更的把人家赶出去,让他们睡到那里去。就他们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我干嘛要对他们客气?”
“嫣儿!”神武门长老谢高加重了语气,他故作生气道:“我们此次出来是有要事在身,不得节外生枝,你也莫在和他们磨嘴皮子了,不然回去罚你禁闭,再莫想出来玩耍。”谢嫣儿不满的咬了咬牙,她朝四人翻了个白眼,狠狠的坐下,不再多说,青城派几人也不敢再造次,这时刚好也有一桌空了出来,他们便补了那个空缺。
叶栉风朝白衣女子敬了个礼道:“谢谢姑娘帮我出这个头,在下感激不尽。”谢嫣儿瞥了一眼他,却没有多言,似乎在生谢高的闷气。叶栉风摇头轻笑,坐回原位后,他的眼睛一直瞥着青城派四人的方向。
半顿饭的功夫,见青城派四人未起身离去,想必是今晚要留宿于此了,无奈,叶栉风站起身来,准备拉起曾敏悄悄开溜。
“哎!太惨了,太惨了。”忽的门口走进了两男子,两人尽皆摇头,不住的叹息。客栈内一打听才得知缘故,那男子说道:“曾洪一家被灭门了,今早有人路过曾家,那儿烧得满地都是灰尘,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此言一出,客栈里顿时沸沸扬扬,武林中仇杀倒是很寻常,但是灭族却不多见,此等手段真可谓凶残至极。
一旁有人插嘴说:“怕不是冲着烈阳剑谱去的,曾洪这人当年靠着一手祖传剑术,也是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堂,可惜,如今却落得个如此地步。”
“哎!武林中人,谁不想求个高深的武艺呢!怪只怪他本事不够,保不住自己性命。”
一众人皆摇头,一番讨论下来,也只当作听了个茶余饭后的笑话。
叶栉风抬眼望着小女娃,她虽年幼却听懂了众人的意思,只是眼神悲悯,尽管她极力控制,从那略微的颤抖也能感受到她的悲痛,如果换个地方,怕是哭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