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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陶紫远远望着茯苓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怔了一会儿,低下头,久久端详着手里的请帖,忍不住低声念叨:“这东西,我似在梦里见过……”
陶紫的确是爱做梦的,且这数百年来,陶紫反反复复的,总做着同一个梦。
庭院内,一袭桃色长裙的女子在漫天花雨中轻歌曼舞,如瀑的黑发随着轻盈舞动的身姿而随风飘动。细白的腕上,几只银镯不时相撞,发出悦耳的玎玲之声,每一声,都像是带了花香。
夭夭桃树下,一把七弦琴横陈于玉案上,七柱琴弦隐隐凝着华光,男子如玉般的修长手指拨动琴弦,颔首间,一缕黑发自肩后滑至颊边,正落在他嘴角噙着的那抹淡笑上,仅一个瞬间,却如风过春水,只余一片涟漪,美得如梦如幻。
这个梦,数百年来始终挥散不去,以至于陶紫对那琴音已能倒背如流,而那支舞,陶紫闭上眼睛都能不差分毫地舞出来。
除了茯苓,陶紫不曾同任何人说起这个梦。师尊总是那么高高在上,虽然他从未苛责陶紫,但对他的敬畏,却足以让陶紫望而却步。几个师兄都是严于律己之人,陶紫的懒散一直让他们恨铁不成钢,久而久之,陶紫也就不敢对他们多说什么了。
几个师兄里只有七师兄元衾同陶紫亲厚些,也不嫌弃陶紫没用,只可惜前些年他也领职离了灵山。当时陶紫正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元衾,可见到元衾额头上清晰的神印,认识到自己与他的差距,陶紫不得不默默萎靡,把话吞回了肚子。
对于这个做了百年的梦,茯苓给陶紫的解释是:你原本就是九重天上的一只蟠桃,久染仙气,或许在你未有神识的时候,曾有哪位神?的一缕神识机缘巧合落在了你身上,因而那位神?的记忆也就落入了你的记忆力,成了你的梦,反反复复重现。
摇摇头甩开其他的念头,将请帖仔细收好,陶紫抬起头来,嘴角浮起一丝小人得志的笑容。
法力低微如陶紫这般,自然不能像茯苓那样随手招朵云来便能飞。捏诀念了好一会儿咒,陶紫脚下终于慢慢聚成一团云头,踩着这轻轻浅浅的云头,陶紫以极慢的速度离开了地面。
经过漫长的爬升,云头终于到达了可以鸟瞰整个灵山的高度,陶紫双手叉腰,小人得志的哼哼:“九重天,本仙来……”那个“也”字还没出口,不知打哪里刮来一股小风,吹得云头上的陶紫一阵晃悠,那个未出口的“也”字也被陶紫吞回了肚子里。
就这样,摇摇晃晃地驾着云头,陶紫怀着满心的雀跃朝着向往已久的九重天上飞去。忽略她摇摇欲坠的动作,那桃/色衣裙随风翩跹的模样,倒也挺曼妙,远远望去,霎一副美人飞仙的好景致。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陶紫深觉自己对腾云术的掌握有了空前的提高。正在她沾沾自喜时,骤然落下的大滴雨点却打破了她的幻想。“呀!怎么下雨了!糟了糟了!避水咒怎么念来着?”陶紫反反复复念了几个咒,但效果却不怎么明显。
一会儿云头上冒出个蘑菇,还不等长到陶紫膝盖那么高就蔫了,哪里能用来遮雨。一会儿陶紫又变出个“伞”来,只不过空有个手柄,没有顶盖。接下来的时间里,陶紫不断变出了莲藕、松子、芋头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没有用的东西,不仅无法遮雨,还加重了云头上的重量,终于,内忧外患之下,这朵可怜的云体力不支,噗的一声四散开来,陶紫只来得及“嗷……”的叫了一声,便直直地从空中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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