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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乐客栈,天字第一号房间,昏黄的烛火摇曳,在墙上倒映出两个女子坐着的身影。
纪无心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抵住昏迷不醒的洛忆阑的后心,缓缓运功将修冥真气注入她的体内,汗水沿着额角涔涔而下,纪无心却一动也不敢动,仍是全神贯注的为洛忆阑疗伤。
洛忆阑在一刀阁昏倒的时候,她及时跑了过去,扶住了洛忆阑,在发现洛忆阑的身体变得冰冷的时候,她记着洛幽依的嘱咐,及时给洛忆阑吃了一颗护心丹,并且给她输入修冥真气,方才压制下洛忆阑体内乱窜的真气。
然而,洛忆阑体内的真气虽然平稳了下来,却仍是没有醒来。
为免夜长梦多,纪无心决定先带洛忆阑回幽冥教,为了保护她,又抽调了十几个人一起跟着随行。
眼下她们正借宿在路边客栈,如今已过了一天一夜,洛忆阑却一直没有醒来,这让纪无心越来越不安,她知道,昏迷的时间越长,对洛忆阑就越不利。
无奈之下,她只得断断续续的坚持着为洛忆阑输入修冥真气疗伤,希望能让她早早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纪无心感觉到自己已经濒临真气极限,几近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到洛忆阑发出一声闷闷的咳嗽声,心中蓦然大喜,缓缓收功,一手扶住了洛忆阑的肩膀,让她慢慢躺了下来,等着她醒来。
洛忆阑慢慢的睁开了眼,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而后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借着昏黄的烛火,她看到纪无心正守在她的床前,满脸焦急之色。
“我,这是在哪里?”洛忆阑的脑子一时有些迷糊,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我们现在在客栈。”纪无心强按下内心的激动心情,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道:“圣使现在感觉如何?”
“我还好。”因为躺着的原因,洛忆阑的胸口有些发闷,不由再次咳嗽了一声,却扯动了内伤,让她的眉头蹙了起来,神情有些痛苦。
“圣使?”纪无心有些慌,她想扶洛忆阑起来,却又不敢,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怎么办。
“扶我起来吧。”洛忆阑苦笑,纪无心这副样子,也只有面对她才会这样,要怪也只能怪她以前对纪无心太冷漠,才会让纪无心怕她。
“是。”纪无心忙小心翼翼的将洛忆阑扶了起来,让她倚靠在床头,又将薄被给洛忆阑向上拉了拉,方才站了起来,等待洛忆阑发话。
看着站立不语,有些窘迫的纪无心,洛忆阑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拍了拍床边,轻声道:“坐下吧,我有话和你说。”
纪无心一愣,这样温柔的洛忆阑,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踌躇了半响,终是鼓足勇气坐了下来,却在与洛忆阑的如夜星眸对视的时候,那样温柔的目光让她的心又是扑咚一跳,慌忙低头,不敢再看。
洛忆阑看着纪无心低头不语的侧脸,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白天时面对众人时那样冰冷,就像是卸下了面具一样,现出了真实的表情,忐忑,不安,害羞,而这些表情都是只有面对自己时才会有的表情。
幽幽叹了口气,洛忆阑将人皮面具摘了下来,对纪无心道:“你抬起头来。”
纪无心抬头,看到洛忆阑竟然摘下了人皮面具,不由一愣,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和你说两件事:一是谢谢你救了我,二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洛忆阑停了下来,嘴角现出一抹自嘲笑意,良久才道:“无心,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只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女人。所以,别在我身上虚度年华。”
洛忆阑终是选择了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她不希望纪无心踏入这个浑水里,毕竟,情字一人,终是伤人。纵使她再怎么狠心,也不能伤害对她好的人,纪无心对她的心有几分真,她现在已经很清楚。所以,让纪无心远离这淌浑水,才是最好的结局。
纪无心怔住了,这是洛忆阑第一次对她说这些话,忽然明白了什么,纪无心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洛忆阑的话,一直以为她将对洛忆阑的感情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洛忆阑早就知道,还对她说出了这番话。
只是,这样的话,她宁可不听,她宁可活在自己的虚幻世界里,一厢情愿的去喜欢洛忆阑,也不愿意洛忆阑亲手将这个虚幻的梦打碎。
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洛忆阑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次,却多出了几分沧桑的意味,“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然后和自己喜欢的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可是,世事无常,越是希望得到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
这一刻,纪无心看到洛忆阑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这样的洛忆阑,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她一直都知道洛忆阑和她一样,是一个带着面具而活的人,如今,这却是洛忆阑第一次摘下面具,和她真实的对话。
这一刻,纪无心终于肯定的知道,萧青岚就是洛忆阑心中的那个人,心中蓦然有些苦涩,沉默了半响,终是鼓足勇气问道:“圣使为何不去找她?”
“我没有资格再去找她。”洛忆阑闭上了眼,声音有些空洞,“现在的我跟她就像是光明与黑暗,背道而驰,终会渐行渐远。与其这样,不如从此山水不相逢,让她心中留着我们过去曾经最美好的回忆。这样,对我,对她,都好。”
纪无心再度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洛忆阑终究还是和她一样,看着喜欢的人在面前,却不能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洛忆阑自嘲问道:“这样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不知道。”纪无心的心头有些苦涩,想了想才道:“我在长安和她交过手,当她离开的时候,我只知道她很落寞。”
洛忆阑蓦然睁开了眼,沉默半响,问道:“她把你当成了易容后的我,是吗?”
纪无心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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