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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如墨,月上中天。
洛忆阑抱膝坐在地上,眼前是熊熊燃烧的篝火,倒映在她寂如潭水的眸底,仿佛冰火两重天。一阵北风忽起,卷走地上落叶,火苗也被吹得晃了几晃,方才稳了下来。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洛忆阑没有回头,仍是低头抱膝。
洛幽依来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坐了下来,问道:“睡不着吗?”
见到洛忆阑仍是不语,洛幽依朝不远处的马车看去,只见纪无心已经休息完毕,正倚坐在马车上低头擦拭长剑。转头看向洛忆阑,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没有找到韩惊鸿,让下面人继续找就是了,不要在这里坐着了。”
怀远之行,洛忆阑的期望落了空,当她来到所说的地方时,那里早已人去屋空,在极度失望的情形下,她不甘地踏上了回程的路。
这一路上,洛幽依倒是实现了她的想法,和洛忆阑越来越近,洛忆阑对她的防备心理也渐渐松懈,甚至是真的暂时放下了她的教主身份,现出真实的自己。唯一让她遗憾的是,洛忆阑还是喊不出她的名字,能做到的也只是称呼一个你字。
“夜凉了,回马车上吧。待会让无心连夜赶路,尽快回幽冥谷。”
洛忆阑却仍是不语,洛幽依沉吟片刻,拾起地上的树枝,拨拉火堆,火苗顷刻旺了起来,照亮她若有所思的脸,“这一趟远门,我觉得时机已到,该将你的复仇计划提上日程了。”
洛忆阑蓦然抬头,“真的吗?”
洛幽依唇角微挑,扔下树枝,“我答应你的事情,可有没做到的?”
洛忆阑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洛幽依轻笑,没有说话,洛忆阑见此,便也抱膝沉默。一时之间,只有树枝燃烧的噼里啪啦声音,再无它声。
许久,洛幽依终于开口,“你真的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哪怕只是一个念头。”
洛忆阑怔住了,她偏头看去,正对上洛幽依的凤眸,只见那泓幽潭中,有火光在跳,带着隐隐期待,她忽然不敢面对,低头不语。三个月的怀远之行,洛幽依对她太好,好到她不忍直接拒绝,只能用沉默回答。
“呵,我明白了。”洛幽依凤眸微垂,掩下失落,片刻,站了起来,“走吧,这里不宜多加耽搁。”
见到洛幽依没有再提,洛忆阑站了起来,默默将火熄灭,方才跟着她向马车那里走去。当洛忆阑看到站在马车旁边等着的纪无心时,无意瞥到她的手,发现她的手背已经冻得通红,裂出几道血口,却仍是紧紧握着马鞭。
心莫名一软,伸手夺过马鞭,声音却仍是冷淡,“我来赶车。”
纪无心微怔,欲说什么,便听到洛幽依在马车里吩咐,“无心,你上来吧。”
“是。”纪无心低头应了声,看了洛忆阑一眼,钻进了马车。
刚进车里,便看到洛幽依正斜倚在软榻上,神情和往日不同,似是有几分失落之意,抿了抿唇,道:“见过教主。”
“嗯。”洛幽依懒懒应声,不再说话。
纪无心沉默,自己坐了下来,抱剑休息。三个月的怀远之行,教主对圣使的心思,她似是明白,只是还不敢确认。刚才教主问圣使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终于知道,教中传言,教主喜欢圣使,并不是空穴来风……
那么,她对圣使,又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
***
回到幽冥教后,休整一月,洛幽依对幽冥教核心人员公布了计划,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大殿里,除了纪无心和洛忆阑,众人纷纷反对,却在洛幽依的一句话后,平息了下来。
“偏安一隅,只会永不见天日。只有站在武林巅峰,才可以一睨天下。到那一日,幽冥圣火才是真正降临人间,荡尽世间尘涤。”正是这句话,让众人的心情激荡起来,这一刻,他们终于不再反对。
当洛幽依宣布由洛忆阑执行时,没有任何反对声音。只因为洛忆阑初当圣使时,为了立威,杀了十几个对她不恭的人,杀伐无情的性子让他们至今记忆犹新,又怎么可能敢冒着性命危险反对。
“今日议事便到此吧,圣使留下,其余人退下。”
“是!”众人齐应,纷纷退了下去。
洛幽依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洛忆阑面前,唇角微挑,问道:“呵,这个计划,你可满意?”
“多,谢教主。”洛忆阑的声音微微颤抖,眉梢眼角掩不住激动。
洛幽依笑,“不必谢我。”话语微顿,敛起笑意,“此事事关重大,你可要好好准备,不可忙中出错,如有问题,一定要向我禀告。”
“是,属下定会全力完成。”
洛幽依再度轻笑,凤眸眼波流转,“我已吩咐下人在凌烟阁备下酒宴,就当作是预祝计划成功,走吧。”
看着洛幽依的背影,洛忆阑有些犹豫,抿唇半响,终是跟了上去。
来到凌烟阁二楼,酒菜已经放好,洛幽依示意下人退下,与洛忆阑隔桌而坐,给她倒了杯酒,“这杯酒,希望能一切顺利。”
“是。”洛忆阑端杯,不疑有它,一饮而尽,却没有注意到洛幽依凤眸里闪过的挣扎之色。
洛忆阑站了起来,给洛幽依满上一杯酒,“这杯酒,属下敬教主。”
洛幽依轻笑,“坐下吧。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不必如此拘谨。”
“是。”洛忆阑应声坐了下来。
洛幽依垂眸,端起酒杯,抬袖掩唇,片刻,悬杯示意已空,方才放下,又举箸夹菜,“吃吧。”
“好。”洛忆阑只应了声,便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埋头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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