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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天仙娘娘跟羲和,太一回来,只见帝俊独自坐在阶梯上,总是神态飞扬散发无限自信的面容染上了憔悴晦暗。
十大妖帅和妖将们察觉到妖皇的低气压,各自找借口告退。独有太一纯粹是担心哥哥,待所有妖族退出大店后,到帝俊旁边并肩坐下。
“哥,小侄子们没事的,我刚偷瞄了一眼,它们在竹篮里睡得很香甜。等这一劫过了,它们就该享福了。”太一勾住帝俊的肩膀。
“嗯。”帝俊没有抬头,无力地拍了拍太一的手。
闭上眼睛,仿佛就看到羲和含恨的泪眼。想到差点逝去的儿子,看着空旷的妖皇宫,那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众叛亲离的孤独。幸好还有太一在身边支持他。
“自从当了这妖皇,我好像做错了许多事。”
在太阳星那段时光,他没有尊贵的身份,没有强大的实力,还未通晓化形时,是羲和每日耐心为他和太一梳理羽毛,仿佛连光阴也充斥安详甜美的味道。美丽温柔的羲和是他藏在心头的朱砂痣,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告白,得到羲和应诺时他是那么欣喜若狂。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忘记了那样平静的日子,投入洪荒的纷争之中,追逐力量,渴望权力,他被太多的繁华迷住了眼惑住了心,竟忘了自己发过誓要珍爱一世的羲和。
这方面,太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哥哥。他和帝俊的感情一向是极亲近的,但这一次他也认为帝俊做的很不对。
同样是生于太阳星的金乌,面对羲和体贴入微的照料,实在很难不动心。可是太一对自己的感情发现得太迟,等他想明白的时候羲和已经和帝俊在一起了,一个是他默默爱着的女神,一个是他最亲近的哥哥,两厢情愿,他只能将心事藏起。
这些年不是没有女修士向他告白,可他看着她们,总觉得找不回那种悸动的心跳。他无数次想质问帝俊,得到羲和之后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为什么要让她伤心呢?
看到眼前情绪低落的兄长,他又一次将责备的话吞回肚子里。有些感情当它不曾存在过,有些事当它从没发生过,对谁都好……
且不说妖族如何叫嚣向巫族报仇,张七星离开天界并未回天仙洞,而是来到人族。
残月挂在枯枝上,显然大地尚未从十日暴晒的灾难中恢复过来,野草茂密中,尚可看见山头许多烧焦的枯枝,在冷月下格外凄凉。
人族秉持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此时正是万籁寂静,因有几位大能者坐镇,人族很安心地入梦了。篱笆木栏围起来的部落中一片漆黑,张七星站在围栏外,手中的竹篮发着明光,远远看去,就像提着一个灯笼,把漆黑的路都照亮了。
“师尊。”伏羲站在人族部落大门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眉睫,一声呼唤不轻不重,在黑夜中并不显得突兀。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我去找过被后羿射落的金乌,所有金乌和箭支均找不见,就猜是师尊带走它们。”洪荒大能者不少,然而能赶在所有人之前救走被射落的金乌,拿走神箭,连可能滴落的血液也收集干净,必定是娘娘无疑。
“咳咳,你真是了解我啊。”
伏羲笑了笑。明明是洪荒最大的财主,这雁过拔毛的性子不晓得是怎么来的,妖王们孝敬上来的宝物不少,没见她怎么欢喜,倒是常对一些琐碎之物极感兴趣,果然圣人的思维就是跟寻常修士不同吗?
“我猜娘娘先去过一趟天界,差不多该来找我了。”伏羲伸手,接过竹篮,捧住她的右手端详手背上的朱砂描画,说:“掉了一些,若师尊不急,我再补上可好?”
张七星点点头,变出桌椅,看伏羲调和朱砂为她重新补上花纹:“许是接小金乌时擦掉了。就你有这耐心细致,我还想着干脆洗掉算了。”女人爱美不假,但张七星肯定没耐性每天画两个时辰以上的时间打扮自己。
“师尊此来,是要我照料小金乌吗?”
“本来是。我主要考虑到接下来妖族可能会对巫族和人族有所行动,把这几个小崽子当质子扣在这,你会安全些。毕竟三清只请来老子、原始,通天正值新婚,还跟灵幻在昆仑山腻着,看原始的意思是通天已斩二尸,争取早日斩下三尸成圣,我看着悬。”
伏羲轻笑一声:“一旦乱起来,哪管的上质子。”龙凤当年的斗殴情况之激烈,除了和自己长一个样的,那是见神杀神,逢魔杀魔,天仙洞门口堆了不少尸体等肢解下锅。
“嗯。而且这九只小金乌的资质不错,人间一个太阳够了,魔界还没太阳,我有意收它们为普通弟子。不过它们还太小,野性未驯,连自身的火焰都不会控制,你和孔宣得空多指点一下。”言下之意,你俩看着点,别让它们被禽兽玩坏了。
艳丽的朱砂花纹衬得玉手青葱白皙,捧起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擦着他的手心,酥麻的触感传到心头。喉咙干渴如火,伏羲面上却比任何时候都镇定恬淡,描完最后一笔便松开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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