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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南躺平仰望着天花板,心中郁郁,这几天就没一件顺心的事。转身翻进李兆燊怀里抱着,心也镇定下来,闲聊起来,“泰蒙投资了春利,你怎么看此事?”
“签对赌协议的,春利的体量也够还钱,泰蒙亏不了。”李兆燊合上书籍,顺了顺许知南的发梢,轻声问道:“你在担心吗?”
“能让我担心的只有你。”许知南闷声道,“天河售卖的那块地是重污染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化工厂。那时候国内的环保标准混乱,高污染厂全国都有,也顾不上天河的化工厂。现在国家经济上来了,也开始注意到环保这块,天河的环保一直不过关,砸了许多钱进去也没用,厂子倒闭了。那块地不止是重金属污染,关键是化工污染,这么多年天河也没有任何治理措施。就是块毒地,不能被开发成居住区。”
李兆燊面上波澜不惊,但心中已经掀起了翻天大浪,许知南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不能用常理来看待许知南。
盛兴镇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贫苦、脏乱。他只想在母亲生活过的地方住上一阵子,安安静静的住上一阵,没想到会遇到不一样的两个人,许知南是最为奇怪、矛盾的。
小地方生活,小地方成长,无人引导、指点,居然知道深交所的股票,知道该购买黄金保值。
母亲从小习惯用川话跟他交谈,他说川话的口音跟当地人一样。当他坐着吉普进入那个老旧且破旧的小镇,罗浩正跟着一众小屁孩在地上弹着弹珠。
十二三岁的小孩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弹着弹珠,闹哄哄的一团,笑得轻松惬意。见到轿车驶来,小屁孩们起身张望,眼神跟着车辆移动方向转动。
车窗降下来,那是他和罗浩第一次对视,很奇怪,他当时就知道罗浩会是他一生之敌。罗浩显然也有这种感觉,不跟其他小孩一样看车,而是一直看着他,小小孩童的眼神中有一丝凶狠的恶意,转瞬即逝。
人真的有磁场这种东西,他和罗浩的磁场初见起就不合。
第二次见面是外爷办七十寿宴,他站在第三层外凸的阳台处,罗浩坐在下面圆凳上。乡下的筵席简陋,圆木桌旁放着十根重叠的铁质圆凳,圆木桌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红色塑料布,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
罗浩抽出圆凳坐下,他站在阳台上垂头望去,视线对上相看两相厌,互相撇过头去。
他以为这个乡下只有罗浩一人能给他造成危机感,直至开学那日,他才知想错了,还有一个人更让他有危机感——许知南。
他那时还年幼,说不上来许知南看他的是何种眼神,后来他以为那是浓浓的占有欲、是爱慕。直到而立之年再见面,他才清楚那时许知南看他的眼神是恋慕中带有一丝野心,是对高位者的挑衅。
他不知许知南的恋慕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许知南想跟他比肩的野望一直存在。
那时候他才十二三岁,早熟,性格独立,也自认为乡下孩子肯定没他懂得多。他有他的傲气,世界地图已经走过一半,看过世间大多数壮丽风景,国外有酒庄、有庄园别墅,名下资产无数,虽被港市李家放逐,但给出的东西也是这些乡下小孩无法想象的。
他以为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中、以为乡下小镇没有能撼动他的人亦或者事。
那时也不懂为何与罗浩的磁场不对付,直到许知南与他坐了同桌。
他看到了一个勤奋、自律、成熟的小男孩,不是装的成熟,是真的成熟。想法、行为皆与班上的小萝卜头不同,透着一股成人才有的周全与圆滑,并不惹人厌,相反班上的小孩都挺佩服的。
他看到了,罗浩自然也看到了。
或许盛兴镇那个地方真的是人杰地灵,总会出一些不一样的人物。
他的母亲,一位勇敢、聪慧、善良的女士,也是出自盛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