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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赶紧跑向了操场中间,精神抖擞地,陈酒和林琳却从不同的方向慢悠悠地走过来,各怀心事。
等到陈酒慢慢磨蹭过去的时候,史泰龙校长已经站在所有人面前了,酒儿咽咽口水,赶紧躲在了允杰允祥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史泰龙老是往篮球队跑,搞得大家隔三差五就得瞻仰她的尊容,郁闷之情溢于言表。这会儿,每个人都耷拉着头,苦着脸,耳朵备受折磨,尤其是站在前排的同学更加幸运,有幸被史泰龙校长横飞的吐沫星子击中。
史泰龙校长还是摆出一副谆谆教导循循善诱的样子,说着那些大家都已经倒背如流的话,王烨实在是感觉有些吃不消,不住地打瞌睡,陈酒也在后面一排配合地小脑袋一垂一垂就要睡着,史泰龙看见他俩就气不打一处来,表面上虽然还是庄重肃穆,心里早就把两人剁了喂狗了,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碰上这两个小阎王小太岁,惹也惹不得,怒也发不得,简直要憋出了内伤,苦不堪言,搞得史泰龙校长恨不能以死明志。
这两人要是知道自己能把史泰龙校长折磨成这样子,估计激动地要笑了,他们一直以为自己饱受史泰龙校长的荼毒,却不知道史泰龙校长也为他们断肠,真是一报还一报,在彼此折磨中,还都要摆出一副很乐意的脸色,实在是太锻炼人的演技了。
史泰龙终于念叨完了那一长串官话,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首先当然就是表扬林琳为学校做出了贡献。林琳带着谦虚的笑,红着脸答应着,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允杰允祥两兄弟虽然坚定地认为自己是陈酒阵营的人,却也不由自主地为她鼓掌。接下来,史泰龙校长又发了一句话,她说这话的语气平淡无奇,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说:“为了表明我校男生女生团结奋进,互相帮助的精神,我们决定,请林琳同学为校篮球队歌作词,夏歌同学作曲,男生女生共同奋进!”
篮球队的每一个人都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搞起什么男生女生共同奋进了,这史泰龙校长平日在学校兴风作浪,一项主要内容就是盯着学校里的男生和女生有没有说话,有没有互通信笺,有没有眉目传情。在史泰龙校长这样的高压政策之下,所有的学生上课下课上学放学都是低着头走路,生怕和迎面碰上的异性同学打个照面被史泰龙校长看见,硬说他们眉来眼去。终于学校里人心惶惶,学生对异性的惧怕到达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史泰龙校长现在竟然要搞什么男生女生共同奋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其实这个事情对于认识并且熟知林琳的人,只是第一个笑话而已:夏歌作曲,那是没的说的,即使不能说具有多么强的艺术性,作为一个学生作品,那是绝对能拿得出手的。可是林琳作词……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在大家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的记忆中,语文会考不及格的人,实在属于少数,而林琳,从小到大,语文就没及格过几次。作文几乎就说不出一句前后有关联的完整的话,还喜欢拽文,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宰相肚里能撑船”,或者是别出心裁地写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百万雄师过大江”,每每老师改卷改到林琳,都要失笑喷饭不能自已,表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偶尔当林琳写对的时候,老师还要大张旗鼓地表扬她,私下里却崩溃的恨不得去撞墙,本来从师范学院毕业,来到高中教语文,本着教书育人的心态,想要多多地为国家培养栋梁,谁知到了这个贵族学校,竟教暴发户家的傻孩子了。
林琳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开开心心地迎接了这个任务,她感觉周围的不解和些许的嘲笑全都是嫉妒和敬佩,眼角偷偷瞄了一眼王烨,见他正冲着自己的背影发愣,好一阵激动不已,摩拳擦掌一定要把词写好,一股豪气直冲霄汉了。
王烨其实只是在感叹史泰龙和林琳两人的勇气而已,怎么也想不明白史泰龙校长这个什么“男生女生共同奋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决定让林琳和夏歌玩这么一场珠联璧合,现在可好了,刚刚解决了作曲的事情,大家悬着的心才要落地,又被史泰龙校长给掂到了风口浪尖,大家对这即将出炉的新一代校篮球队队歌,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和恐惧,一提起来,再正经的人,都要换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才能略微表达出一些自己的感受。
林琳这次却是真的认真了,晚上放学后她坐在自己的房里,静悄悄地关着门,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书,她亲爸和后妈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偷偷摸摸地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见她正手拿一本言情歌歌词集,两眼放光地潜心钻研。
她亲爸从来没见过她这个安静的样子,心里很是犯嘀咕,不知道孩子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有一种想要破门而入的愿望,却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她后妈一把把她后爸扯到一旁,小声而坚定地说:“估计林琳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吧。”
她亲爸不由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自己手里那个小女孩,怎么会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呢?转念一想,自己新娶的这一房老婆,确实没比女儿大几岁,于是将信将疑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后妈摆出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唉,这个女孩子的心思你就不懂了,她这个明显是为了某个男生才这么干的嘛。”
她亲爸开始两眼放光,声音微带颤抖地:“那会是谁呢?”
她亲爸后妈两人相视一笑,刚开口想要说话,楼下传来了保姆的报幕一般的声音:“夏歌来找小姐了!”
林琳的爸爸和后妈赶紧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挺胸抬头地走到楼下,同夏歌进行例行的寒暄,夏歌窘得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保姆那句颇有歧义的“找小姐来了”。
终于客套完了,夏歌一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林琳的房间,林琳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有些烦躁:“你怎么现在才来啊?等你半天了!”
夏歌抓抓头,有些不安和愧疚地说:“不好意思,今天作业太多了,写完作业才过来的,刚才你爸和你妈又……”
林琳顿时有些生气了,撅起嘴巴,很不满地说:“什么我妈?你说的是谁啊?”
夏歌更加窘迫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林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很是大肚似的,又带些不屑地说:“第十七个,就叫她十七吧。”
夏歌老老实实地应承了下来,坐在林琳旁边的凳子上开始看林琳写的词,心里叫苦不迭,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俊朗的阳光一般的微笑,林琳眨眨美丽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歌,夏歌惊叹于她的美貌,却更加的惶恐不安,良久,夏歌咽咽口水,很生硬地笑了一下,说:“挺好,挺好”。
林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夏歌看着她,感觉有些不忍心,却也不得不横了横心,眼睛垂了下来:“可是……离歌词的标准,还差一点吧……”
林琳又撅起小嘴,不开心地坐在了一边,夏歌吓得大气都不敢串,忽然,林琳又带着甜笑跑了过来,小手摇着夏歌的手臂,眯着眼睛,很可爱地喊:“哥哥……哥哥……你就帮帮我嘛。”
夏歌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他强摄心神,镇定地说:“好吧,我想想办法。”
林琳脸上又浮现出满意得意的笑容,开开心心地围绕在夏歌身边,等他帮她解决问题。
似乎从小就是这样,同样的故事演了十七年,戏码没变,主人公没变,人物关系也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