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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锦云自那次在小宝面前问过秦素和凤凌天的关系以后,再无别的异常,小宝生辰后的第二天,他又来给小宝上课,小宝进来的时候,沐锦云的眼神却一直盯在小宝的衣服上。
“师父,小宝的着装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小宝见沐锦云一直盯着自己的衣服看,就低着自己的小脑袋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心道,难道是吃早饭的时候落了油水么?
沐锦云见小家伙已经开始寻找不是,连忙摆手道,他轻轻咳了一声道,目光带着几分发亮,问出口的话有些犹豫的道:“我只是见小宝的这身衣服不错,像是凤鸣轩制的。”
小宝茫然的摇头道:“师父什么是凤鸣轩啊?”
“凤鸣轩就是专门为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定制衣服的地方,你身上的这料子我倒是见过一次。”沐锦云说到凤鸣轩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隐隐的激动神色。脑中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小学生又道:“这手笔应该是王爷送你的吧?”
小宝乖乖的点头,大眼睛好奇的瞪着,软糯的回道:“是爹爹送给小宝的,娘亲和小宝都有呢。”
“这样一件衣服够寻常人家吃两年的呢!”沐锦云这话一出,小宝脸上的表情暗暗的有了些变化。
小宝顿了句,唔了一声,小手扯着自己的衣服朝沐锦云道:“那师父身上的这件布料比小宝用的多,是不是够别人吃更多年?”
沐锦云自嘲的笑了笑:“我身上的这件可不值钱,凤鸣轩根本就不会招待我这种人。”
“为什么啊?师父不是很有名的太傅么?”小宝歪着头问道。
“很有名不代表很有钱。”沐锦云很直接的来了一句,说完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多言了,他看着仍旧一脸疑惑的小宝,只当他是小孩子,并不懂的这些。
小宝自己爬上高高的凳子,将毛笔沾湿以后,他忽然又停住了,看向正在翻书的沐锦云道:“师父,你教小宝功课,爹爹有没有给你钱啊?”
“自然是给了。”而且给的不少,但沐锦云心中明确,他想要的还要更多。
“好吧。”小宝问完之后,这问题也就掀了过去。
中间休息的时候,书房的被敲了敲,随即就听到十七的大嗓门道:“小宝,主子让我送汤婆子来了。”这书房里很是冷,小宝在这里坐半个时辰,这天愈发的冷了起来,小宝的手极其容易起冻疮,秦素担心小宝冻手,便差十七送了两个上来,师徒二人一人一个。
“姑娘请进,小宝如厕去了。”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出现在面前。十七向来不喜凤凌玖那种读书人,此时见沐锦云一脸笑意,满目温润的看着自己,声调也降了下来,哦了一声,将两个汤婆子塞到了他的怀里,转身就要下去。
“姑娘请留步。”沐锦云收好东西,心中一动,叫住了十七。
见十七不耐烦的转身,他笑着问道:“沐某要是没记错,姑娘应该是王妃身边伺候的吧?”
“是啊。”十七肤色本就有些黑,此时更是一脸的横色,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妃身边唯有姑娘一人,姑娘定然很优秀。”沐锦云从说话开始不放过十七脸上的一个表情。
十七耐性本来就不好,见沐锦云说话一直不说重点,她瞪着一双眼睛,吼了句:“你们读书人吃了那么多墨水是不是都变成废话了?”
“沐某只是单纯的欣赏姑娘而已。”沐锦云弯腰做了个揖。
“大街上那么多姑娘你不欣赏,欣赏我做什么?”十七白了他一眼,冷哼着下了楼,一边下楼梯一边想到:“小宝跟着这劳什子太傅学习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得这么磨叽。”
小宝正躲在隔壁,见十七的动静消失了,才走出来,乖乖的继续上课。接下来,倒再无异常。只是下课的时候,沐锦云随着小宝一起下去,在经过院子的时候,他的目光朝西厢那边看了看。见十七正在外面忙活什么,他又看了几眼,这才走出去。
十七端着木炭进去,一边收拾火盆,一边朝正在榻子上看书的秦素道:“主子,那个太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感觉满肚子花花肠子,说话十几句都抓不到重点。”
秦素想起凤凌玖来时,跟十七的各种不对头,不由的笑道:“你就是见不惯读书人是不是?”
“你瞧瞧八王爷,张口子曰,闭口古人云,再就这个太傅,这些人是不是都读傻了?”十七一边倒腾着炭火,一边十分嫌弃的道。
“日久见人心,这些不过是习惯,时日长了你就知道他们人是如何的了。”秦素安抚道。
“娘亲,十七说得对。”厚厚的压风帘子外窜进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宝显然是听到了十七的话,他很是赞同的回道。
“主子你看。”十七一脸的傲娇,你看,你儿子也这样说。
小宝爬上杌子,自己脱了鞋,这才踩着杌子朝软榻上滚去,他哼哧哼哧的蹭到秦素的身边,掀开被子,滚了进去,一边蹭着秦素,一边道:“我也觉得师父怪的很,他今日一直盯着小宝的衣服看,还说小宝的衣服能够寻常人家吃两年。”小宝就这样将今天的事情给秦素讲了一遍。
秦素听着小宝的话,忽然想起那日凤凌天叮嘱小宝的话,难道这沐锦云身上也有什么诡异?
“主子,今天那人还调戏我呢!”十七这话一出,母子两人都差点喷了出来,十七用词果然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你们不信么?你们竟然不信!”十七见都笑意满满的,她一手挥着木炭站了起来,一脸惊讶的模样。
“十七你说人家调戏你,你羞不羞。”小宝自然知道,十七说的全是实话。
十七哼了一声:“要是放在以前,我早就上去拧断了他的脖子。”
小宝的心思倒是没有放在上面,他觉得提防就行,只是沐锦云今天有一句话真的让他难受了。
秦素抿了口茶,见小家伙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就将手头的书放下,握了握他的小手道:“宝宝想什么呢?”
“娘亲,师父今天说小宝这身衣服可以够一家人吃两年,那小宝是不是很l浪费?”小宝今日听了沐锦云的话,小脑袋里又浮现出以前同娘亲住在院子里,清清苦苦的日子。
秦素心知他年纪虽小,有时却也很敏感,她将小家伙抱到自己的怀里,摸着他的两个小髻子,声音淡淡的回道:“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你爹爹送你的,可你平日所穿的,也都是从街上的寻常布店里买来的。若你觉得不习惯,这件衣服可以留作重大日子的时候穿着。”秦素不知道该怎么同小家伙解释这件事情,以前她甚至买了料子学着帮小宝做衣服,可她现在的活动范围根本出不了府,衣物什么皆是贵伯帮着打理,而王府的衣物,又哪有什么寻常可言。看着小宝几乎要皱在一起的小脸,秦素好像也感受到了那份不安,此时,她想,她无比的佩服原来的秦素,那个女子,是不是也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支撑着,才能熬过那清苦的三年时光。
“唔,小宝明天要穿娘亲做的衣服。”小宝抱着秦素的身子,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
宫里,
南琉风后仰在榻子上,脸上盖着一块女子的绣帕,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松散不齐,配上他那花花公子的气质,整个场面倒是有几分香艳。不过来人好像是习惯了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绣帕下的那双黑眸将自己所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凤衍在差人寻找名门小姐么?我倒要看看他要拿什么来给我交代。”南琉风一把扯下脸上的绣帕,露出来的那双桃花眼中,此时哪还有什么痞色可言。
……
两日后,宫宴
凤凌天压根就没打算将这事情跟秦素说,原本他也可以不去的,只是南琉风那人,他还是亲眼见了他滚比较好。
“今日宫中有晚宴,我会早些回来,你不要关门。”傍晚,凤凌天一身白色的锦袍走进了西厢,见秦素坐在床边收拾小宝的衣服,他便贴了过去,将人揽到怀里叮嘱道。
秦素只是嗯了一声,手上收拾的速度并没有变慢。
当凤凌天的马车到达宫中的时候,早有眼尖的小太监盯着他的马车看,见马车上只下来凤凌天一个人,那小太监见此立即匆匆的朝夜色中跑了去。
御书房外面,徐秀听了小太监的话,再次确认道:“真的只有三殿下一个人?”
“是,我看得清清楚楚,只有殿下一个人。”小太监十分肯定的回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一个人说知道么?否则,后果你知道的。”徐秀在宫中那么多年,又是凤衍的亲信,身上本就磨练出了一种威严,小太监被他的话一说,一个劲儿的点头,在得到允许后又跑开了。
徐秀站了一会儿,才朝御书房走了进去。进去的时候,凤衍正歪着头坐在椅子上小憩。听见动静,他眼也没睁的朝徐秀问道:“怎么样?”
“回皇上,殿下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携带王妃。”徐秀低着头答道。
“呵,那还真是得了便利了。你带人跑一趟吧,这件事一定要给我做成了。”女眷的事情本不想插手,但这个秦素的确是碍眼的很。
“皇上,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殿下对王妃似乎真的有情,若是咱们今日这般做了,事成之后,殿下同您之间会不会有嫌隙?”徐秀在心中抹汗,事实上他也担心万一真的事成了,三殿下奈何不了皇上,但是能拿自己开刀哪有如何?
凤衍眼睛瞬时睁开,看着眼前弯腰的人,不由得冷笑道:“你以为朕什么也不做,他对朕就没有什么意见了么?去做吧,有朕保你,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最后一句话像是看穿了徐秀的心思而说的,徐秀想了想,终究还是迈步走开了。
秦王府,
贵伯看着眼前的老太监,十分之淡定的询问道:“徐公公,王爷已经出发,您这又是何故前来?”
徐秀跟贵伯也不算是生人,只是对于这个气度不凡的王府管家,徐秀有时候也不敢小瞧了去,他从怀里掏出圣旨朝贵伯道:“皇上明明是宣王爷同王妃一起参加晚宴,可去的只有王爷一人,皇上不准,特让我来宣旨,请王妃进宫。”
事情好像没有什么漏洞,可贵伯就是觉得哪里有些诡异,听完徐秀的话,他开口问道:“既然是圣旨,公公可否让老奴看一眼?”
“你是什么东西?”这句话徐秀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贵伯的眼神给震住了,那种直直盯着你看的目光让人觉得很是吃惊。他想了想,就将圣旨递给了贵伯,小声的道:“你难不成以为我会造假么?”
“老奴也只是行公事而已。”贵伯见圣旨的最后果真是皇上的玉玺,这才开门带着徐秀往西厢走去。
西厢里此时正是暖意融融的一片,十七和小宝两个人将一堆花生放到了炭火里埋着,两个人闻着那烤糊的香味差点要将头钻到那炭火盆子里去,就在这时,贵伯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十七,你去开门。”小宝朝十七道。
十七生怕自己去开门,小宝将里面的花生给独吞了,于是很不乐意的摇头道:“不要,我还不知道你这小鬼脑袋里想什么么?”
“十七,开门。”贵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着这话,十七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去开门。谁料刚打开门,入眼的除了贵伯,还有后面的徐秀。
十七见过徐秀几次,见他来了,深知是有什么事情,嬉笑的表情立即收了起来,请两人进屋。
“王妃,宫里的徐公公来了。”贵伯进去,恭敬的朝秦素说道。
徐秀见贵伯对待秦素的态度很是恭敬,心中不由得添了几分好奇。
秦素抬起头,也没有起身,就是坐在榻子上,询问的目光看向徐公公。
徐公公站在原地,被秦素那样淡然的目光一瞅,心静一跳,可他随即就咳了一声,正色的道:“皇上有旨,王妃还是接旨吧。”
秦素点头,道:“公公请讲。”
徐秀心道,你怎么不下跪,可因着这事情本就急迫,也管不得这些了,就将刚才同贵伯说的话又讲了一遍。
秦素看向贵伯,贵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也不得不去了,秦素朝徐秀道:“公公可否容我换件衣服?”秦素身上穿的也是一件素白的锦袍,其实本不用换,但秦素见事情紧急,想要同贵伯交代什么。
徐秀听此连忙挥手道:“王妃切莫耽搁时间了,老奴奉命前来请您,宫里的那些人都在等着呢,今日是为了欢送世子,只要人到了就行。”
秦素见此,直接朝贵伯道:“贵伯,这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贵伯点头:“老奴明白。”
“行了,王妃,这又不是出远门,你快些跟我走吧。”说着就要出门了。可一转头又见十七也跟着,不由得阻止道:“别带什么丫鬟了,瞧起来笨手笨脚的。”
“可是公公,一个王妃身边竟然两个丫鬟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么?”秦素听着徐秀的话,怎么觉得奇怪的是徐秀呢?她更坚定了要带着十七一起去的决心。
“罢了罢了。快些吧。”徐秀脸上的表情已经十分不耐。
贵伯一直跟到府外,送了秦素上了马车,十七也要跟上去,徐秀指了指身边马车外面的硬板朝十七道:“你就别进去了,跟我一起坐外面吧。”
十七点了点头,只要能跟主子在一起,坐在外面就外面吧。
秦素进了马车,让她吃惊的是,里面竟然已经坐着两个侍女了,那两个宫女见了秦素恭敬的点了点头道:“王妃。”
“不知二位缘何在这里?”秦素摸不透为何徐秀前来传人还要带着两个侍女。
一行人就这样急匆匆到了宫里,马车从宫中的小偏门一直行进到了一所宫殿旁边。
十七坐在车上,见这宫殿怪怪的,不禁朝徐秀问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不是要来参加晚宴么?”
“小丫头懂什么?王妃脸上清汤寡水的,当然要装扮一下才能出场。”说着马车就停了下来,徐秀朝空中打了个暗号,暗里突然窜出两个人直接朝着十七过去了,他们以为十七是个普通丫鬟,可没想到十七一听那暗号就觉察出不对了,她朝马车里喊了声:“主子小心,这里面有诈。”说着,她就朝两个黑衣人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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