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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浩喂了唐水源一碗虾仁鸡蛋羹,还想再喂他吃一碗猪肚莲子汤,体力恢复了之后再谈一谈唐冠的事情,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
可是唐水源早已迫不及待,而且他也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让老领导照顾自己,便推说已经饱了,可以畅所欲言了。
当下唐冠和楚天浩一左一右,把唐水源搀到客厅的一字沙发上,五个人分座次坐好,楚天浩坐中间,唐水源在左,楚云裳在右,唐冠和楚敏龙各自拿过一张靠背椅,坐在茶几两侧。
只有子扬站在几步之外,神情漠然,似乎什么事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楚天浩示意子扬把两边窗户关好,白色的窗纱也拉起来,然后站在门边守住,防止有人靠近偷听。
然后才对唐水源说道:“阿朔,这次我来,本来是想跟你叙叙旧,几十年来,我们都只是通过书信交流,却从来都没机会见面相聚。
“前头那几年,我们还能通信,你一直跟我说,伤已经都完全好利索了,劳动生产一个顶俩,还是生产队的红旗小能手,还娶上了媳妇,让我着实替你高兴。
“可惜遇到十年浩劫之后,彼此都失去了联系,等到80年代我从藏边调回了海西,却找不到唐元朔这个人了,信件也退了回来。
“要不是你这次主动给我写信,几经辗转送到了我手里,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得知你的消息。
“也怪我工作实在太忙,没有用太多的心思来查找你的个人信息,居然不知道你改名唐水源。阿朔,你跟我说实话,改名字是不是为了躲开我?”
唐水源歉意地点头道:“是啊,经过了十年动乱,老百姓心里都没有底,不知道哪天又要刮什么风,有点草木皆兵啊!我听说当年你也差点被撤了军职,好不容易雨过天晴,受到重用,可不能再被什么人给影响了。
“我当年可是跟革委会主任打过架的‘反动分子’,要是再跟你书信往来,搞不好会影响你的前程事业。
“再到后来,国家发展越来越和谐了,虽然再没有以前那种顾忌,但是觉得自己有田种,有饭吃,家庭健全,妻儿相伴,小日子已经过得很不错了;而你官儿也越做越大了,我这时候再和你联系,恐怕别人都会以为我攀附权贵,有什么企图呢。”
“唉,你呀你呀,我们当年是过命的交情,你当了五年兵,担任了足足三年我的警卫员,我俩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没想到你却跟我这么见外!”
楚天浩有些责备地拍了拍唐水源的手背,然后向子扬招招手,让他过来,说道:“小卫,把那部专用手机给我。”
卫子扬不假思索,马上从右侧西装口袋拿出一部袖珍型手机,递给楚天浩。
楚天浩拿着手机交给了唐水源,郑重说道:“阿朔啊,这台手机是一对一的专用设备,只有拨号键和接听键,以后你若是有话想要跟我说,直接就可以打到我另一台手机上。
“我也是一样,哪天想你了,给你打电话,你可不能再躲着我啦。”
唐水源拿着那部不到巴掌大的小手机,再次差点哽咽,握着楚天浩的手掌,连连点头说好。
唐冠在旁看着楚天浩对自己祖父的真挚情谊,心中也是无比感动,为之前在楼下对他的“顶撞”生出自责来,不由站起身对楚天浩深深鞠躬,抱拳道:
“楚爷爷,您真是一个重情重义、光明磊落的大英雄、大好人,我为我之前的不知好歹向您老致歉!以后楚爷爷有什么吩咐,唐冠定然义不容辞,肝脑涂地。”
“你看你说的,这孩子!冠仔啊,你爷爷和我是兄弟,你自然也是我的大孙子,你这一声楚爷爷叫得好,叫得我老头子是心花怒放,哈哈哈!
“不过,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不用说什么吩咐不吩咐,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什么的,那都是外人才说的场面话!”
楚天浩笑容可掬地说道,唐冠连声称是:“是冠仔太肤浅了,没得说,以后楚家的事就是我们唐家的事,没有分别。”
“好好好,冠仔这话我老头子爱听。”楚天浩拍着大腿,乐呵呵地转头对楚云裳说道:“云裳丫头,我跟你唐爷爷是生死兄弟,五十多年的交情,说起来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你以后可别任性,小子长小子短的叫唤。冠仔比你大两岁,以辈份论起,你该称呼他一声哥哥才是。”
楚云裳素来也不是不讲礼数的人,只是看不惯唐冠盛气凌人的态度,楚家是来帮他们的,倒好像是楚家欠着他,求着他似的。
可是爷爷和唐水源两位老人在,她也不敢太胡来,只好不情不愿地对唐冠说道:“唐冠哥哥,你好大的口气哦,什么楚家的事就是唐家的事,楚家的事情你扛得起吗?做人谦虚低调一点不好吗?”
唐冠呵呵一笑,说道:“有多大的舌头说多大的话,多大的屁股坐多大的位子,我当然有自己的自信,如果没有这点自信,如何能跟你们楚家打交道呢?”
楚云裳撇撇小嘴,说道:“舌头太大,会崩牙的。”
楚天浩也是拿宝贝孙女没办法,忙对唐冠说道,“坐吧坐吧,冠仔,把你这次的事情案由,一五一十都跟楚爷爷说清楚。”
唐冠点头坐下,对楚天浩侃侃而谈:“楚爷爷,本来我的事情是不想麻烦您老人家的,我想凭着一己之力扳倒整个清源市官场,把这里面的一滩污泥浊水翻个底朝天。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水至清则无鱼,这个官场就跟动物世界一样,也需要存在一条完整的食物链,不可能每一个公务员都是大公无私两袖清风,清官也好,贪官也罢,能吏也好,庸才也罢,都是官场宦海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本来,我的案情追根溯源,也跟我的初恋女友有很大的关联,我是不想从头提起的,那样不仅会有损她的身后名誉,也会再度触及我心底的伤痛。
“不过鉴于对楚爷爷的尊重和信任,我还是选择了毫无保留,我想把这件事情,所有的恩怨纠葛,都向楚爷爷坦白,寻求楚家的帮助。
“当然,如果这件事楚家愿意出手,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很简单,如果这件事情处理得好,不仅楚家能够获得极好的风评和官声,在清源市乃至海西省,都能扩大政治版图,让楚家更加长盛不衰。”
想不到唐冠能够说出这一番慷慨激昂、不同凡响的言论,饶是楚天浩身经百战,经历无数大风大浪,沉稳如山的心境,也不禁动容。
到了他如今这种身份地位和修为境界,什么金钱、功利、虚名都已不在话下,但是唯有家族的兴衰荣辱,却最是他所在乎的一环。
当下楚天浩说道:“你就放心吧冠仔,我既然答应了你爷爷,帮你一把,那就一定会动用楚家的资源,帮你妥善化解。你现在就把你的案情,以及应对的计划,都说出来吧。”
而他身边的楚云裳虽然又看不惯唐冠大放厥词,一脸的不以为然,却也不再插嘴,似乎也很好奇,想听听他的故事,或者不敢违逆爷爷的意思。
而相对于自己的侄女,楚敏龙倒是规规矩矩,始终正襟危坐,静静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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