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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卿颔首,默默地抬起脚踩上车子跟前的脚凳,许是心不在焉的缘故,一时重心有些不稳身子轻晃了一下。
“留心!”旁边忽然伸出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肘。
直到林幼卿爬上马车,那只手才收回去。
徐府大门前,夕阳余晖中的徐智恒长身玉立,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握成拳,又松开,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抹温润的触感,眸光久久地凝望着驶离的马车,渐行渐远。
似乎期待着车里的人能挑帘回望一眼。
很可惜,直到马车驶出巷道拐入人来人往的大街,也没能等到一个回眸。
马车带着那位姑娘就这样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就像她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嗳——”徐智恒轻叹一声,收回了目光,举步上了门前的台阶。
心中却难掩酸涩,他甚至都不晓得那姑娘姓甚名谁,既无从向人提起,也无从怀念,但他明了有些事终归是回不去。
车子缓缓行驶在大街的青石板路上,林幼卿手里握着书,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双眸凝视着虚空,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似乎被街上的喧嚣声所惊醒,抬手撩起窗帘一角,从缝隙中往外观望街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日将尽,“倦鸟归巢人返家”。
沿街摆摊的小贩们正收拢起货品一副准备归家的样子,商铺里的掌柜与伙计们也正忙着打烊,街上南来北往的行人显得脚步匆匆……
林幼卿嘴角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这个人人都想着赶紧寻个落脚处过夜的时刻出城,实属不明智之举,但她又别无选择,只有出了城方算逃脱了牢笼。
快些!
再快些!
应该快到城门了吧?
她在心里暗暗使劲,也出声催促车夫把马儿赶快一些。
车夫得了自家大少爷的嘱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当即回道:“前面一点就是东门了,那姑娘要坐稳了,马儿可要跑起来了!”
这会街上的行人与车轿肉眼可见地稀少起来,路面也随之宽敞不少,不怕颠的话,马车是完全可以跑起来的。
颇有些坐车心得的林幼卿,赶忙后背紧靠住车壁,同时双手十指交握抱住曲起的双腿,以对冲加速后身体向前的惯性。
“驾——”车夫给马儿发出指令,挥动皮鞭,随之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就响起了“得得”的马蹄声,在暮色中显得清脆而响亮。
车厢也跟着剧烈地颠簸起来,林幼卿这个靠墙抱腿的姿势果然很管用,没再像上回那样“碰壁”了。
照着这样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出城了吧!
虽然颠是颠了些,但她一想到很快就能出城心里就莫名地激动,哪怕比这还颠些她也乐于承受。
只要出得了城,她就算重获自由了。
那首诗怎么说来着……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为了自由,人们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吗?
更遑论她只是受些许颠簸之苦罢了,不值一提。
车夫不时挥动着马鞭,驾着马车在街上匀速行驶,车厢也逐渐平稳起来。
适应了颠簸之后,林幼卿渐渐放松了身体,终于没忍住再次撩起了窗帘,这回竟探出大半个头来,努力地朝前方看去。
到没到城门口?
有没有关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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