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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云影,月桂流香,亭台楼阁,轩榭廊舫。月宫的阵法对秦江形同虚设,虚空一步入了月宫,又闻得飘飘仙乐,袅袅弦音,凄凄入耳。
琴声乍断,弹琴的白衣仙子见了秦江,忙上来相迎“道长安好。”望舒对秦江福身“道长难得来我这月宫,还请在凌云亭一坐。”
“仙子多礼。”秦江拱手回礼,随望舒到了一活泉旁的六角凉亭中坐下,方才问望舒道“我进来时,恰闻仙子琴声,悠绵如清风过耳,听了却平生哀怨,这是何故?”
“道长谨密。”望舒苦笑“我已经答应了东皇太一的求亲,再过两百年他就上门来娶我。”
“哦?这也是一桩喜事,仙子可是不愿?”秦江听见望舒竟答应了东皇太一的求娶,仍是不动声色地问。
“道长应知我心意,我嫁给那东皇,不过是迫于他的实力,怎会是心甘情愿?”
“可是方才我听仙子所弹曲中哀怨,并非是烦恼将嫁给不爱之人,而是怨恨所慕之人不爱自己之情啊。”秦江突然惧言厉色道“是仙子已经心有所爱之人,还是真正的望舒仙子,已经被你顶而替之?嗯?昆仑山救你,遣你来服侍望舒仙子,不想短短时间望舒就被你所害。望舒身为阴仙,且实力高于你,你应无法摧毁她的魂魄。说!你将她的魂魄藏到哪里去了?”
“道长心思缜密,果然无法瞒过道长。”那有着望舒壳子的昆仑女妖听见秦江逼问,顶着秦江的威压,脸上竟然泛出了微笑“是啊,道长救我是为了让我来服侍望舒仙子,东皇陛下求娶的也是望舒仙子,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妖,在道长和东皇陛下的眼中,又算得上什么呢?”
“道长莫急,望舒仙子只是在沉睡。仙子生在太阴星中,得月之精华,又有先天灵根月桂树助她修炼,我怎么可能在这月宫中伤得了她。”女妖喃喃念道“我与望舒仙子同是阴气化身,她是月中的太阴灵气,得月灵造化,早早就可以化出人形为这月宫之主;而我……我本体只是昆仑山上的一团少阴气,在开天后偶然醒了灵智,却整整五百多年都难以化出人形。”
听见望舒没事,又见那女妖神色间十分凄婉,秦江敛了神容和威压,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巫妖终日争斗,斗得十分惨烈,妖族的伏羲大神也是陨在了那场大战中。一日,有一巫族大巫追着一虎妖和一豹妖到了昆仑山上,在我面前斩杀了那只虎妖和豹妖。虎妖和豹妖死去,那大巫却没有离开,他发现了我这团少阴气中含着许多混沌元气,心里起念,竟想把我用来锤炼他的大巫真身。当他向我走过来时,我心里又羞又辱,真是害怕极了。”
“所幸后来,东皇陛下出现了。陛下他头戴金冠,手持东皇钟,英武非凡,一击就把那大巫给打成了飞灰,然后……未曾看我一眼就离去。或许陛下他都不知道他无意中救下了一个小小的正在化形的阴仙,我却一直记得陛下当时的形貌。”
“后来……我放弃了自己化出人身,占了那虎妖和豹妖残缺不全的尸体,加入了妖族,希望有机会能再见陛下一面……后来,又是巫妖大战,我再得道长所救,禀着道长名讳来到这月宫,也终于再次见到了东皇陛下。”
“陛下他当然不识得我,他几次来这,都是为了见望舒仙子,陛下对仙子有情,仙子却对陛下无意,呵呵,对我来说,这真是讽刺。后来陛下向望舒仙子求娶,只给仙子三十年时间考虑,帝俊大帝随后也来月宫告诉仙子,若是不应就定是强娶。”
“望舒仙子为此大为烦恼,便打算静修几百年来躲过这次求亲。仙子修炼时多半需要月桂树的花叶之精,取桂花与桂叶相合之气修炼,我采集月桂树上的桂花与桂叶为仙子捣药时,心里生嫉,便将月桂树的桂花从药材中取出,只用桂叶来捣药,没有桂花的药效,仙子修炼时便气息不调,难以醒来。”
“望舒仙子魂魄沉睡,我就占了她的身子,把她的魂魄安放在月桂树中以桂木之息温养,骗自己东皇陛下是对我求娶,答应了嫁给他。望舒仙子与我同是阴气化身,故而东皇陛下也认不出来我并非望舒仙子。若是……仙子日后醒来,我就还了她这身子,自己化回本源少阴气,散在这天地间。东皇陛下能得‘望舒仙子’亲口答应嫁给他,也定极是高兴。”
昆仑女妖这一番凄凄回忆说完,秦江也不禁有些嘘唏,就缓和了神色与她道“你先带我去把望舒仙子唤醒,你该如何处置,也应该由她醒来后决定。”
女妖点了点头“类祖自知错误已犯,但心无悔。道长请跟我来。”便起身在前面引路,领秦江到了月宫正殿前,一棵百丈参天,花叶繁盛的桂树下,双手捏印冲那月桂树施了个口诀,树中便隐隐有一个魂魄显透出来,正是月仙望舒!
“望舒仙子用桂叶之气修炼,无花灵调和的叶息极阴,魂魄中叶息过盛因此难以醒来。我已经收集了桂花之气,只要将这花气融入望舒仙子的魂魄中,花叶之气相调,仙子很快就可以醒过来。”类祖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打开了瓶子上的封口,引那瓶中的花气向月桂树中望舒的魂魄而去,花气被魂魄吸收,不久,月桂树中的望舒仙子一声呻吟,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秦江道长?咦,怎么,怎么会有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望舒醒来后很快发现了不对“那是我的身体!我怎么会魂魄离体在月桂树里!”
类祖见状连忙对望舒下拜道“是类祖不对,类祖对东皇陛下有了妄念,陛下求娶于仙子,类祖心生嫉妒,就生出了想取代仙子嫁给东皇陛下的想法。类祖知错,现在马上就自消魂魄,把仙子的身体还给仙子。”
“且慢!”秦江制止了类祖想散去自己魂魄的举动,转头问望舒道“望舒仙子,东皇太一想求娶你,只靠静修你是躲不过的。我让这女妖来你月宫,亦是有让她替你而嫁的想法。所以我现在想问仙子,若是你舍去你这肉身,便可以不用嫁给东皇太一,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