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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自从满月宴以后,我的身体急剧萎缩,从二十多斤的体重降到五斤半,我身上的肌肉也消失了,身体变得脆弱无力,我没有办法继续行走下去,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我的父亲看到这种情况极为揪心,甚至又到养猪场去申请,希望我再去吃几天的猪奶,但是再也没有了领导的批示,所以也再无机会了。见到我仍然有消瘦的趋势,父亲只好到镇上的供销社去买了几包奶粉,那种奶粉好像售价三元一包,父亲拿出了自己仅有的二十元积蓄买了六包,然后又被我一口气喝光,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父亲无奈,只好喂我吃面汤,就是那种用少量面粉和水勾兑而成的饮料。庆幸的是我喝面汤的胃口也是非常之好,就这样勉强维持了五斤半的体重。我的爷爷又养了几头母山羊,生完羊崽以后奶量巨大,挤出来以后可以放满满一锅,偶尔给我改善一下营养,不过他也不舍得给我喝太多,这样的话羊崽就奶水不足了。
就这样,我长到了三岁,也可以在院子周围窜来窜去了。有一天我在大伯家玩,看到了这样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讲述一下。
大伯的大闺女,也就是我的大姐,名字叫做羊大花,那一年刚好13岁,在泥沟镇中学上初中二年级,豆蔻年华,长得也是楚楚动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特别招人喜欢,而且学习成绩很好,这一点像我大伯。那天早晨,我刚从爷爷的羊圈里偷喝了羊奶,然后就到大伯家玩,看到大姐要准备去上学,快走到门口了,被我大伯一把拦住,大姐不知所错,抬头看着我大伯,说:“爹,怎么了,俺要上学去,马上就迟到了。”说着话两只眼睛还不停地眨动着。
我大伯倒也直接:“上什么学,别去了,在家干活!”
“可是我刚干完活啊,我早晨四点起床烧水喂羊,还把你们昨天干活的脏衣服也洗了,没什么要做的了啊?”大姐一脸的疑惑。
大伯缓了一下,说:“我是说你别去上学了,家里再也掏不起你的学费了,在家找个活挣钱吧,弟弟妹妹还要上学呢。”
听到这,大姐的眼泪就出来了,但是她没说什么,长久的家庭教育让她学会了顺从,然后她把书包丢到地上就去喂羊去了,虽然我看到了她在抽泣,一双大眼睛也肿了起来,像是鹅蛋一样。大妈站在旁边看着,然后把大姐的书包收拾了起来,然后回到厨房做饭去了,那天的早餐非常丰盛,看到我在院子里玩耍,大妈也叫了我一起吃,我当然是非常开心。
其他的几个姐姐还有小哥哥正在村里的小学上课呢,所以今天的早餐只有大伯大妈还有新辍学的大姐,大妈炒了几个鸡蛋,还杀了一只公鸡,一共四个菜,这样的菜一般只有过年前后才可以吃到,我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大口吃着鸡肉,把骨头也嚼得粉碎,大伯还没开始倒酒,菜就被我吃了大半,大妈赶紧把我抱起来,想控制一下我的食量,我挣脱不了,只好坐在大妈的腿上停了下来。
大伯开始说话了:“大花,我们的条件你也知道,家里穷,不能供养你们几个同时上学,所以下午你到羊狗的草场去找个活吧,还能挣点钱。”说着话,大伯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看到他的表情十分僵硬,目光也变得呆滞,我吓坏了。
大姐说:行,我不去上学了,但是老师昨天布置得作业我还没去交,我想交了再退学。
大伯开始吼了起来:“你交个屁,作业有个屁用,别去了,吃了饭就到羊狗那里去。”
大姐低着头不说话了,然后开始吃我剩下的鸡肉,她啃得很认真,一点都没有浪费,手上的油也仔细的舔干净,看的我口水又流了下来,但是大伯没有让她吃太多,因为其他的几个姐姐和小哥哥也要回来吃,得给他们留着。
吃了饭,大姐就去羊狗的草场了。
这个羊狗是我们村比较精明的人,那年也就三十出头,个子不高,身体略显发福,整体造型就像我们村的屠户。有一次,他去了一次外地,看到商机,然后就在家里开起了草场,就是用我们割麦子剩下的的麦秸或者稻草编织成草席向外出售,在那个年代成了万元户。他雇佣了很多我们村子里的妇女给他做活,我大妈也在那里工作。然后给予适当的报酬,村子里的人都很感谢他,他不光给我们提供了工作,还会出资给村里修路。我小学时候写了一篇名字叫做”我最崇拜的人“的作文,主人公就是他。我们家对羊狗有恩,当年羊狗小的时候贪玩掉到了沟里,差点淹死,是我爷爷下水把他救了上来,所以大姐到他那里工作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了中午,大花还没回来,其他几个上小学的哥哥姐姐们已经回来吃饭了,他们把早晨的剩菜吃的精光,满嘴的油也没有擦洗,就蹦蹦跳跳的就回学校去了。
我继续在大伯的院子里玩,和我差不多大的王二狗也来找我玩,我们先是比赛了撒尿,看谁尿的远,结果他输了,然后又比赛玩泥巴,谁打的声音大谁就赢。就在我们在院子里玩泥巴的时候,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穿着黑衣服带着黑眼镜的人,那个人很苍老,白头发的数量和我的爷爷差不多,他看了一下我们两个孩子,然后问我们:“羊高中呢?”他的声音非常沙哑,但我还是听清楚了他说的话。他要找我大伯,我就往屋子里面指了一下,然后继续玩泥巴。
那人突然大吼了一句:羊高中,你给我出来!“他的声音让我感觉是变了一个人,然而却把王二狗吓了一跳,他不敢在院子里继续玩了,然后一溜烟跑回家了。
大伯听到叫声,就从屋子里面出来了,他也在地里干了一上午的农活,吃了饭正想休息一会儿,然后就被这叫声打断了,大伯一看,这人原来是我大姐的班主任老师,于是便赔着笑脸说了句:吴老师,你怎么来了。”
“羊大花呢?”这老师倒也没有废话。
”她不想上学了,所以我就同意了“大伯笑着说。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你不让她上了,还是她自己不想上!“
”是这样,吴老师,我们家的经济有点紧张,所以~~~~“大伯说话开始支支吾吾。
”我告诉你,羊高中,你当年也是高中生,虽然在那个年代没有太多的机会,那是当年的政策问题,现在已经改革了,上学还是有很大作用的,你想让自己的孩子跟你一样每天下地干活吗?时代在改变,你就咬咬牙供应她上个中专,毕业了也能分配到泥沟镇养猪场这样的单位啊!“
大伯咳嗽了一声,双眼瞪了起来:”吴老师,上学是有用,以后可能也会分配工作,但是大花毕竟是个女孩,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不如现在干活挣点钱,以后也好攒个好嫁妆,您说是吧。
那个黑眼镜听了大伯这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沙哑,有气无力的跟我大伯说:“我只能说到这了,我求你能让大花继续上学吗,我来承担一半的学费。如果现在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大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说:吴老师下午还有课吧,别耽误了上课。“
那人扶了扶眼镜,转身走了。我看到他骑着自行车在村头还摔了一跤,惹得我哈哈大笑。
先生,从此我大伯家就多了一个赚钱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