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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二年,秋。在大臣的期盼下,致元帝喜得贵子,天元皇后择名天衍,寓意不凡。致元帝龙心大悦,越度大赦。
同年立冬,天元皇后殁,致元帝三日未上朝,日日陪同躺在冰棺里容貌依旧精致的皇后。宫人说虽死犹生似睡,文人传颂一代奇后最终香消玉殒,帝王痴心相送夜夜以泪洗面。十日后,天元皇后葬于新陵园,致元帝不顾大臣反对不赐予天元皇后谥号,称为帝一日都不再续后。
这些发生的时候江幼贞早已经在林芝城着手新酒楼,现下林芝城内最大的酒楼便是她的“甄灏楼”,足足有六层高,算是时下民间最高的楼房。
那日之后,江幼贞并没有再去打扰周雨薇,她稍稍休顿一日便独自返程,没有想方设法要去见一见余好,也没有绕道岸湖去看一看江老,但她的心绪确实静下来不少。虽然不知道余好打算怎么做或者说余好有什么打算,但看余好写给她的东西,心下其实已经放心了不少。若真的是医药无救,余好还有心情把纸糊在信封上?若真是病入膏肓,余好又怎么会叫她等她?
看来艾子言又说对了。
说到艾子言,最近倒是很新鲜。年后不久,有一对姐弟过来投奔他,也听艾子言说起是他老家那边的后人,左右都是能算得上亲戚,就帮衬了一下。那姐姐是个冰美人,遇人都不会说上几个字,对艾子言更甚,可即便这样也看得出那艾子言甘之若醴。弟弟就要好处多了,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说话动听又聪明,没一会就把艾子言收下的那些老人给收买了,连那个余好交予的简单账本他都没一会就看明白了,神了一般。对经商一道上手特别快,完全看不出之前还是新手,对货品价格的预估和掌控像是天生,让其他人不服气都不行。于是,没过多久这个弟弟就让艾子言成了甩手掌柜,让他有时间天天围着美人转。
江幼贞在一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的告诫了艾子言一番,谁料对方根本不领情,摆摆手让江幼贞别担心自己又耐不住去找冰美人砸冰渣,把江幼贞气得!不过后来她也暗地里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个弟弟真的是有些能耐而且品行也端正,盯了一个月之后便也不再去盯,反正那边的正主都不管事,她又瞎操心干嘛呢!
也就这么一折腾,冬便过去了。院子里那棵叫不出什么名儿的树梢上长了点点绿意,看上去分外惹人怜爱。这天正好是她排给自己的公休,不会有掌柜的过来找她,即便真的有什么事也有鲁管家上去顶着,江幼贞便捧着丫鬟泡好的祁红站在窗边。
距离天元皇后下葬已过四月,致元帝册封天衍为太子,太子生母封贵妃掌管后宫。除去这些有的没有的,在越度那边竟没有别的消息了。赵穗还是一副亲民爱民恤民的样子,底下大臣都在尽力想着法子让越度恢复从前或者超过当年。
好似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忙绿中透着安详,可江幼贞却越来越没了往日的好性子。昨天有个新来的伙计得罪了客人害得那客人在楼里闹了起来。若在平时她不管谁对谁错定会上前向客人赔礼道歉,先占了礼再去商讨,可昨天她没有忍住,在明了事情经过之后直接让人把客人撵了出去。虽说这事在后来也有人夸她,但终究还是让别人论起了口舌,若把被撵走之人再到处造谣生事怕之后也不好收场。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只是没有控制住。那人是越度行商到这边来采买,聊起天来的时候说起了天元皇后,语言有些污秽,之后才有故意找茬的事。江幼贞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因为事关余好,所以她总是忍耐力不够。这么多时日过去了,她反而变本加厉。
她总想着余好会跑去哪里,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真的在那个新陵园里再也不会出来……
“江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有人使劲敲了敲门,江幼贞转过头去,看见艾子言那个便宜弟弟正一脸笑的站在门口看着她。
“没什么。”江幼贞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眼睛继续看着院中发芽的树发呆。
艾子言便宜弟弟想进来,可没得到主人准许,他一个公子哥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傻站了半天见江幼贞还没有给他反应,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江小姐,你怎么每次见我都不搭理我呢,咱都认识一个多月了……”
江幼贞仿佛没有听见,动都没有动一下。
“哎唷,江小姐诶……”艾子言便宜弟弟没辙,只好又把声音扬高了一些,“郝予这厢有礼了!”
江幼贞终于翻了一个白眼:“你找过来干嘛?”
“看你没在铺子里瞎逛怕你闷着就来看看你。”郝予答得顺溜,吸了吸鼻子,特激动的来了句,“江小姐,你在喝祁门红茶?哇,这可是池故才有的……”
“难道艾府没有?”江幼贞皱了皱眉,“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艾府有啊,江小姐刚不是说了么?”郝予等了半天也没看出江幼贞有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瞧了瞧这间屋子也不像书房便很随意地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浅尝了一口就砸吧砸吧嘴说道,“茶都凉了,你家丫鬟怎么都不知道伺候人的!诶,你手上那杯还捧得那么周干嘛?是茶捂热你手还是你手烧热茶啊……”
江幼贞没接话,也不理郝予。
“有心事?”郝予也不管江幼贞态度,站起身来弹了弹看不见的灰尘便走到江幼贞身边站好。
江幼贞自认和这人不熟,突然站得这么近让她有些不适,刚想抬脚往边上走开一点,可那郝予手更快。江幼贞皱着眉,脸色冷了下来:“干什么呢?放手!”
“嘿嘿,不放。”郝予的声音很像少年,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像,“肖想好久了,今个儿终于逮着了。”说着还用拇指在江幼贞手背上摸了摸。
若是别人做这个动作江幼贞铁定让对方立马趴地上,可是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有点不对劲。茶早就凉了,她只是懒得动,早春虽是春却也是冷的,她的手早就冰凉了。郝予手心传来的温度很适宜让她觉得舒服,可是心里却觉得异常别扭。就一愣神的功夫她便一侧身脱开了,却没有用脚去招呼郝予。
“哎唷,手心空了……”郝予一脸的不舍,“江姑娘,我的提亲你想得怎么样了?”
江幼贞又想踹他了。她怎么就想不明白,这郝予的脑子是坏了么?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郝家姐弟时的情景,那天正好下着大雪,她带着丫鬟和钱掌柜正从甄灏楼回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总不想让自己太舒坦,下着雪还硬要走远路,于是就碰上正好从城门口进来的郝家姐弟。姐弟两人显然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大的雪,两人头发上衣服送包裹上都是湿湿的,一眼就看出是刚刚把雪弹走所留下的化雪。江幼贞瞧着两人,穿着打扮都算不上好,却有通身干净的感觉,当下便叫丫鬟把伞送去,自己和丫鬟共一把,出于礼貌她也对感激地看着她的两人笑了笑,并没有言语。
哪成想这两人是来投奔艾子言的,一路走一路跟,直至他们敲了艾府的门她还没有想明白怎么会这么巧。她想着以后可能会多两个邻居,心下还是有些新鲜的。可第二天那股子新鲜就被惊没了!那个叫郝予的艾子言便宜弟弟拉着艾子言上门提亲,说这么善良的姑娘是肥水不能流到外人田。
这么不着调的事郝予都做得出来,江幼贞当下就对他没了好印象,从此更是没有正眼看过他,
“江姑娘?”郝予用手在江幼贞眼前晃了晃,“回神了!想什么呢?”
江幼贞被晃了回来,下意识的看了眼郝予的手。还挺白,不像他脸那么黄。
见江幼贞不回答,郝予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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