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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这边准备嫁妆,忙得是不亦乐乎。林黛玉那边却也来了一桩喜事,乃是她父亲林如海忽然被召回京。
却说林如海在巡盐御史一职上待了数年之久,这巡盐御史乃是一个大大的肥缺,即便是你做出一副极为清廉,恨不得餐风饮露的模样来,自己不去索要什么,也总有人千方百计的给你送东西。
扬州自来富庶,就不说那些发了大财的盐商们了,大小官吏也都是富得很,因此,朝廷选派官吏的时候,无不是挤破了脑袋想要谋上一个扬州的职位。职位数目就那么多,想要得到的人却与日俱增,因此,许多人都是花费了一笔不少的银钱才得到来扬州赴任的机会的。
人家花钱买来的机会,自然是要通过职位得到更多的银钱的。即便是你真的清廉如水,只肯依靠朝廷发的那点俸禄过日子,可你也不能阻拦别人发财啊,大家都是同僚,你不接受一丝一毫的好处,叫别人怎么敢放心地接受盐商们的孝敬?到时候别说时候盐商心里要嘀咕了,就是其他官吏心中也是要敲鼓的,肯定要想法子收拾你。
林如海自来就不是个愣头青式的官员,对官场的规矩心知肚明,并不肯阻拦别人升官发财的通道,自己也极有分寸,不该自己拿的多一分也不肯拿的,否则当年皇帝也不会看重他,让他来当巡盐御史。
林如海八面玲珑、不得罪人,他在任上平平安安地,可这肥的直往外流油的巡盐御史实在是让人眼红的很,不免就有人想要取而代之。林如海早就想回京了,也好与女儿早日团聚,便顺水推舟地说自己年纪老迈,不堪大任,请求辞去职务。
长得好的人到哪里都是占便宜的,林如海本来就生的风流潇洒,虽然如今年已半百,但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大叔式的人物。皇帝对林如海印象不错,见他办差谨慎,并不贪渎,在扬州任上风评极好,又想起他至今无子,林家后继无人,不免又将早就被扔到爪哇岛去的一丝丝的恻隐之心给寻了回来,因他昔日便是兰台士大夫,便令他回京就任左副都御史。
林如海与新官交接过后,便择日返京。林家祖上也是侯爷,虽说后来侯爷府邸被收回去了,但林如海在京城任职过,因此,林家在京城是有宅院的,只是林家人丁稀少,主子们当年都到了扬州去,得力的人都跟去了扬州,京城宅院便渐渐荒废了。林如海返京之后,看着旧宅,心中也觉凄凉,立即命人整修宅院。
贾政见林如海回京,心中也是唏嘘万千。贾母、潘金莲、贾探春、李纨等人莫不为林黛玉欢喜,只有王夫人与薛家母女心中不乐。外有一个贾宝玉,更是不知是何心情,见林黛玉每日翘首期盼父亲返京,也为她高兴,一时想到林如海要接林黛玉回家,心中难受非常。且他极为讨厌仕途经济一类,对高中探花的林如海自然也是没什么好感,一时闷闷不乐。
林如海与林黛玉父女相见,不免有许多话要说。
等到林家旧宅整修完毕,林如海便禀告了贾母,接了林黛玉回家去住,贾母十分不舍,当下言明要时常接林黛玉来荣国府,林如海也应允了。
贾母心里早就想着将林黛玉与贾宝玉凑做一对,只是并未与林如海明说。如今见林如海回京,贾宝玉与林黛玉又都大了,正是该说亲的时候,便谋划着寻个可靠的人去和林如海说。在她想来,自己的孙子贾宝玉衔玉而生,又是荣国公的孙子,生的又是千伶百俐,是有大造化的,两家又是亲戚,林黛玉又与贾宝玉相处了几年,并不是那等盲婚哑嫁,林如海肯定会愿意的。
谁料林家父女还没将林家旧宅给暖热,林如海就给林黛玉定了一门亲事。
这不啻如一声闷雷打到贾母脑门上,让她半天尚且回不过神来。
贾母初时十分气愤,在她看来,林黛玉和贾宝玉那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年龄、品貌、家世、人才各个方面都十分相合,简直就是般配的不能再般配了,两人又有数年相处下来的情分,林黛玉不嫁给贾宝玉那要嫁给谁去?贾宝玉不娶林黛玉那要娶谁去?更何况,当年贾敏尚在的时候,自己曾经开玩笑地和她提过亲上加亲的事情,贾敏是愿意的,虽未直接向林如海提过此事,可她总以为,林如海在贾敏亡故之后肯将林黛玉送到荣国府交由自己教养,就是默许了自己的提议。即便不提这些,自己教养了林黛玉一场,她的亲事自己总该有一定的发言权吧?可林如海居然不吭不哈地就给林黛玉定下了亲事,都没征求自己的意见,这真是没把自己放到眼里。
贾母越想越生气,恨不能将林如海叫过来怒斥几句,好在她总算还记得林黛玉是姓林的,不是她荣国府的女孩。又想到贾赦将贾迎春许给孙绍祖之时,自己说过的儿女婚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话来,只觉得真是打嘴。再往深处一想,王夫人一向想着撮合薛宝钗与贾宝玉,对林黛玉并不热络,依着林黛玉这样敏感的性子,未必没有察觉,林如海只怕也是知情的,不愿女儿受婆婆的气,这才将女儿许给何家。想想也是,上头的婆婆不喜欢,这当儿媳妇的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自己活着倒也罢了,有自己看着,王氏想来不敢做得太过分,可自己还能活多久呢,等自己一闭眼,只怕王氏就要拿捏林黛玉了,若是如此,自己倒是情愿让她嫁到别家,也好过日日受婆婆揉搓,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孙女儿,哪里舍得叫她受这份苦楚。
贾母前思后想,无计可施,也只得叹息一声贾宝玉与林黛玉是无缘,就此不提。
王夫人听闻此事,心中虽然觉得林黛玉的这门婚事不错,略有不忿,可是一想到从此薛宝钗没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想来贾母会应允薛宝钗与贾宝玉的亲事,便又觉得欢喜。薛家母女的心思也和王夫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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