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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陆瑜再次陷入了无声的冷战,我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求和,然而一看到陆瑜冷漠的样子,我的心就隐隐作痛。好想握住他的手,让他对我笑一笑,好想依偎在他的怀里,直到世界终结。继续对我毒舌也好,捉弄我也好,只要不再是这样冰冷、克制、礼貌……
越这样,就越觉得我们两人只剩下穷途末路。
然而大约是萧萧到品优娱乐闹了一场的关系,我和陆瑜已经分手的流言像是冬日凛冽的寒风四处扩散,最先开始是背着我私下讨论,再后来是当着我的面小声议论,到了现在是在我面前大声议论:“新专辑很惨,完全不敌萧萧的三分之一!”“都被陆总抛弃了,怎么可能好得起来,以前都是陆总在捧她,否则你以为她有这个实力?”
在会议厅里,在公司的走廊里,处处都可以听到这样的谈论。
这样的落井下石以前也有。
可是以前除了这些,我还有陆瑜的爱,还有会当着她们的面说“这种话再也不准出现在公司”的陆瑜。但是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陆瑜之间到底算什么,陆瑜他……到底还爱不爱我?
很想知道答案,然而比起知道,更害怕的是,听见最不愿听到的那个。
那些传言和讽刺,像是地上的钉子,一颗一颗越积越多,在地上泛着幽深的冷光。以前对爱情最患得患失的时候,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即便装作毫不在意,我的内心都会动荡不已,然而现在就算踩在那些钉子上,流出血,也不会觉得痛。
因为已经麻木了。
那些讥笑,明知道是针对我,冲我来的,都可以像没有听到一样。
最在意的,已经不在意我了。所以任何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
不停的让Jolie给我接商演接合作,随便什么,越多越好。工作、工作、工作,现在的我只想着工作,只要工作。每天忙得昏天暗地,有时恍惚的听着Jolie安排的Schedule,看着化妆台璀璨镜子中妆容精致的我,会生出自己被分成两半的错觉:其中一个我忙忙碌碌,眼神漠然,穿着最时尚最华美的礼服,在摄影棚里听着摄影师的指示摆弄着姿势,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而另外一个我,素着颜,躲在自己的小世界中,隔着远远的距离,悲伤的看着这一切……
跟我关系不错的艺人说我瘦了很多。我站在圆形的透明电子体重秤上一称,才发现短短两周,上面的黑色电子数字从42KG跳到了36KG,整个人瘦了十几斤。Jolie对此忧心忡忡,从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变得像个老妈子一样,令人每天给我煲汤,找营养师为我设计食谱菜单,她非常担心我的状态:“你接这么多,身体会吃不消,不行,我不准你接了。”
“前阵子耽误的太多。难道你想看我人气下跌吗?”我淡淡回应着。
前阵子为了跟陆瑜待在一起,真的推了很多工作,连新专辑都没有完成。演艺圈从来就是要么一日千里,要么一落千丈,那些因为不工作而减少的曝光率和合作机会,都要想办法弥补回来。虽然其实,我真的已经不担心人气问题了,甚至就算新专辑卖不过萧萧,也觉得没有什么了……
没有人会是这个银幕时代的永远赢家。
人的一生,到了某个时候,总有比赢更重要的事情。以前赢,是为了自尊和骄傲,而现在……而现在,对于我来说,陆瑜是比赢还要重要的事。
只是这一点,陆瑜从来都不知道。
他从不知道。
虽然才22岁,可是出道这六年里所经历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却让我有了一种很沧桑的感觉。
十六岁的我,对自己充满勇气,对闪闪发光的未来充满期待。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尝试过得到,也没有尝试过失去,更没尝试过什么叫做伤害,什么叫做求而不得。
而现在,22岁的我,经受了眼泪、喜悦,崇拜,讽刺的洗礼,终于变得沉稳大气,进度有度。只是,每当我在各种镁光灯下应对得体的时候,却开始怀念曾经的活力和天真,怀念那个曾经无忧无虑、只要鼓起勇气向前冲就好的自己……
那个从不怕失败、更不怕受伤的自己。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喜欢的人明白这些,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陆瑜不要对秦楚那么好,让他更爱我一点点。我就像是个落魄的孩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喜欢的人,然而到了最后也只能看着他对另外一个人一往情深。所以,如果不做些什么,如果不用繁忙的工作把自己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那么,我只会每天都思念着陆瑜,每天回忆着我们过去在一起开心的事,每天想着请他多喜欢我一点点,不要跟秦楚在一起……
喜欢一个人,已经喜欢到如此没有原则了。
所以才更是无法允许自己这么卑微,怕被对方瞧不起,配不上……情愿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餐桌上铺着一套田园风格浅绿色格子布艺,上面放在热气腾腾的汤,用日式的酱色钵盛着,汤味鲜美浓郁。我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为了不辜负Jolie的好意,还是拿起白色汤勺一口一口喝着。
冬日的阳光从落地窗透射进来。
Jolie叹息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她的掌心放在我的肩头上,我突然眼眶一热。这三年来,她从不感情用事,她向来公私分明,无论艺人怎么撒娇,怎么发脾气,或者合作方有多难缠,她都可以搞定。Tim虽然墙头草,但Jolie却是business is business。然而,现在Jolie却以一种安慰的姿势,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的眼睛里透着一点点仁慈,但是这种目光却一下子戳得我有些难受。她才二十七八岁,可眼角却有了很深的细纹,那是在这个浮华万丈的圈子往上爬的代价之一。
Jolie缓缓开口,好像为了避免给我压力,她的眼神都没有看向我。
“陆总对你很特别,真的很特别,但是他对秦……唉。这条路太难走,不要太为难自己。你是一个好姑娘,这么漂亮,这么努力,喜欢你的人还有大把大把的。”
拿着白色汤勺的手抖了一下,我努力握稳了它,麻木的点点头,继续喝着她让人煲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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