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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包裹还给王处一后,两人没有再多看王妃和那个老汉失散重聚的戏码,因为以小王爷的手段,不会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果然,不一会儿王妃就因情绪太过激动而晕了过去,至于老汉和红衣少女,自然是以王妃故人身份,被半拖半就请回赵王府成为‘上宾’。王处一怕有不妥,也不请自去。
回到悦然居,打发掉围上来的侍女们,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欧阳克才直言道:“你和那老道很熟吗,怎么他的包裹怎么会在你这儿,难道你忘了当年重阳宫的事?全真教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小心他另有所图。”在他看来莫愁不过是个才十二岁不谙世事的少女,她虽聪明却从未接触人情世故,被骗了也许都不知道,他想不跟着担心都不行。
莫愁怎么会忘呢,还是多亏了那一次,成全了她的心愿,要不然她也许就永远无法习得玉/女/心/经,当时她知道师傅也只是对心经一知半解,若是没有全真教提供的内功心法,要练成简直没有可能。莫愁免不了把她几个月前就已经下山的事情解释一番。
“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和金国王爷搭上了关系?”虽然最近几年已经休战,但宋金向来势不两立的。欧阳克却没有她的民族观念做顾虑。白驼山庄地处西域,中原的战火一向烧不到那边,欧阳克对于大宋和大金来讲,反而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外国人。只是想到他要跑去帮助金人,莫愁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欧阳克解释道:“本来是赵王三番四次要请的是我叔叔的,叔叔曾欠过赵王一个人情,不好总是推辞,他老人家又没时间,就把拜帖扔给了我,我才决定来中原一趟,顺便带你游历,只是没想到你会先我的人一步到了燕京。至于他承诺的高官厚碌,对别人来讲也许很有吸引力,在我看来却可有可无,愁儿该知道我一向没什么进取心的,不然也不会一直窝在西域过安逸的生活。”
莫愁闻言点点,语调也轻松不少:“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是义父要你帮忙,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就帮帮好了。”
欧阳克好笑地点点头,以他对她的了解,虽然嘴上说家国天下与她无干,其实她心里面划分得极清楚明白,跟她的国家作对的人,也肯定会被她排挤在心门之外。一个赵王爷而已,还不至于让他为了他而得罪莫愁,熟轻熟重,欧阳克也分得清楚。
大多数情况下,莫愁像他常打交道的蛇类一样,平时对周围的事物冷眼旁观,但是当她决定要做什么事时,又会精密布局,务必要求一击即中。
单看当年重阳宫的事,只要看看谁是最大赢家,就可见她的心智并不简单。欧阳锋提起莫愁这个义女,总是赞赏有加,还曾想过把她接到白驼山庄亲自教养,只是碍于红师太和这几年没有太多时间,才一直没有行动。莫愁与欧阳锋,性格其实很相似,欧阳锋对武功,和莫愁之前对感情,都有种不撞南墙誓不回的偏执。
莫愁的住处是悦然居几个独立精致小院中的一幢,与欧阳克自留的院落相邻,院前种着几杆修竹,有种别样的清幽。两人一起用了饭,又聊了会儿各自分别后的经历,见她脸上露出疲色,欧阳克便体贴地离开,因为特意为莫愁准备的几名侍女还在终南山上,便特意留下他身边得用的春寒给她使唤。
莫愁还不想睡,拿出一本经文打发时间,这书还是她顺手从王处一的珍藏里顺手拿的,过了她手的东西,当然不可能不过眼就送回去,既然把她当书僮用,那拿他一本书,只当是交保管费了,这样才算两不相欠。
莫愁若是专研进某件事情,必会十分专注,一看就是一个半时辰,这段时间春寒一开始是低眉顺眼,站在一旁当壁花,后来见莫愁只顾于书,并不管她,便开始悄悄地四处打量起来。
这间寝室是极精致的,古董陈设无一不是十分有价值的珍品,就连床帐被褥以及案上的新鲜花朵,都是欧阳克特意吩咐了的。春寒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嫉妒,少主人何时对人这么上心过,同为女人,虚荣的攀比之心也被挑了起来,心里想着若是换成她得到少主人这般在意,那该有多好。
欧阳克对女色方面并不热衷也不排斥,白驼山庄的规矩就是所有女人都是主人所有,欧阳锋一颗钢铁般坚硬的心完全失落在其长嫂身上。导致所有侍女都成了名义上欧阳克的女人,欧阳克在这种‘优越’环境下长大,没变成个彻头彻尾的酒色之徒,还能很好地约束自身,已实属难得,他偶尔会招人过夜,但是为了后宅安宁,身边的贴身丫头却从没有碰过。
虽然襄王无意,却挡不住神女有心,与俊美的少主朝夕相对,又明知自己是他名义上的女人,一颗芳心自是早就陷落,对他情根深种,且白驼山庄女主人的身份更让人趋之若鹜。像春寒春峭这些得力的大丫环,哪一个都藏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这次能在这位小姐身边侍候也是她积极争取来的。
眼看要到就寝时间,春寒挪了挪酸掉的腿隐晦地打了一个哈欠,若是莫愁秉烛看书她岂不是要白站一宿。她打来一盆温水,把洁净的布巾浸到水里,看向灯下静静看着书册的少女,柔声道:“小姐,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让我来给你擦脸吧。”
莫愁头也未抬,淡淡地说:“你先下去吧,放着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我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小姐,少主人可是吩咐过要好生侍候的,怎能让你自己动手,”说着她拧干了布巾就上前给她擦脸。
莫愁的头微偏,很轻易就躲过去,春寒扑了个空,心下大惊,她也得欧阳克教导过一阵子功夫,很有些心得,还常被他夸几句,如今却连想近个少女的身都做不到,可见她的武功只高不低。
看她呆住的样子,莫愁轻皱了下眉道:“我不喜欢太热情的,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春寒欲言又止,最后在她冷冰冰的目光下只能应是。她本来见莫愁不过是个小少女,又在两位主人那里地位很高,以为会是个好拿捏的,少主对她的在意更是有目共睹,本以为在莫愁面前好好表现,便能借机得欧阳克青眼,没想到她却是个如此冷淡的人,春寒只得暂时打退堂鼓。灰溜熘地退下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响起,莫愁同时放下手里的书卷,刚才那个侍女自以为隐密的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一看就不像是安份守己之辈,虽然不知她的心里在想什么。莫愁独来独往惯了,宁可凡事亲力亲为,也不想身边放着个另有居心的人。不过这根她关系不大,她并没有为欧阳克调教侍女的心思,明日跟欧阳克说一声,她不习惯人跟进跟出。
不久之后,莫愁也放下书洗洗睡了,睡惯寒玉床的她已经能在睡梦中也自发运功来抵挡寒气,现在虽睡在普通的床上,这个习惯却也没改变,所以白日里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内功却日日加深,而且比其他日日苦练人的速度也只快不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