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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起脚走了过去。
红发少年听见了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于是抬起头来,往他行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你是……?”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松尾陆川。”站在离红发少年几步远的地方,陆川弯下腰对着这个世界里的便宜兄长行礼:“在下初来乍到,对各种的礼仪常识都很不熟练,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兄长大人多多关照。”
“那么,你就是前几天我听人提到过的那个……松尾?”继承了赤司之名的红发少年避开了“私生子”这样一个不怎么光彩的称谓,颇感兴趣地上下打量着黑发黑眸的陆川,然后拎着手上的马鞭,轻轻地在马靴的后方敲了敲:“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随后也不等陆川回答,他便将马鞭和缰绳扔给了仆人,爱昵地拍了拍身后马儿光滑的颈项,赤司少年头也不回地往宅邸的方向走去。
被晾在一边的陆川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在经过宅邸的正厅时,已经被证实担任着管家职务的老爷子恭谨地上前,在帮着赤司少年取下外套的同时,低声汇报着:“老爷刚刚出门去参加松木家的晚宴,因此今晚宅邸内只有您和陆川少爷用餐,请问您想要用些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赤司无所谓地说,然后他回头看了看陆川:“来吧,在吃饭之前,我们还有时间谈一谈。”
*
此时已经是晚餐时分,赤司家的主宅里照例是灯火通明,来往忙碌着安排餐具和饭食的仆人们虽多,却连一丝多余的声响也没发出。
陆川托着下巴看着宅邸里各司其职的仆人们来来去去,心中突兀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荒谬感。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是一只生活在末世里的丧尸,每天的日常就是为了父亲大人的古怪意愿奔走。就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一直抱在怀里的老爹的遗物忽然变身成了什么系统,把自己丢到了别的位面里去完成谈恋爱的任务,自己还变成了这个世界里赤司家的私生子……像是这么奇怪而丝毫没有逻辑性的事情,其实本来就是一场梦吧?
梦醒了之后,他大概还是那只游荡在废墟里的丧尸,每天守着一间破破烂烂的旧房子,等着那个明知道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机械地咀嚼着口中没有丝毫味道的食物,陆川看了看被自己叉在叉子上炙烤得鲜美多汁的牛肉,眼神有了一瞬间的黯然。
在老爹还活着的时候,常常会用一种异常向往的语气、给他描绘末世之前美味食物的味道。可是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在废墟里找到一些已经腐坏了的罐头食品。如果老爹能吃到这样的食物,一定会非常开心吧?给连味觉都失去了的自己吃,还真是格外地浪费呢。
陆川想着想着,表情不由得怔忪了起来。
桌子的另一端,本来正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的赤司征十郎很快地发现了陆川表情上的不对劲。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刀叉,侧过头轻声问:“怎么了?是食物不合口味吗?”
“啊……不是这样的。”如梦初醒的把刀叉搁在了一边,陆川仔细挑选着词语,最终微低着头回答:“多谢兄长大人的关心。我之所以会走神,并不是因为食物的关系,而是……”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了几分羞惭:“唔,说实话,对于今天下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我总是有着强烈的梦幻感。虽然早就已经逼迫自己接受了‘从此之后世上只余下你孤身一人’的残酷现实,但是常常还是忍不住会去想,如果我还有家人存在,那该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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