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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雄宝殿出来,贺雪突然有点舍不得离开了,她不想这么早回去,莫名地,她想跟沈毓舟多呆一会儿。
“那边有个塔,我们去看看吧。”明明腿已经酸疼得不得了,但是贺雪还是指着旁边的塔说。
沈毓舟看了看塔,说:“好。”
还好塔不高,贺雪咬咬牙,顺着楼里绕了几个圈就到了塔顶。
塔是八角形的,每一面墙上都嵌着一个佛像,贺雪出于家乡的习俗,见佛就拜,把每个佛像都拜了拜。
塔顶的风更大了,贺雪拜完佛就看到沈毓舟站在围栏边眺望远方的城市。只见她像雕塑一般站着,眉头紧锁,仿佛在想什么心事。
贺雪不想打扰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h市灯火通明,仿佛星空中的点点星光,近处山林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却愈发显得幽静。
悠远的钟声响起,一声一声,随着清冷的夜风吹过耳畔,涤荡肺腑。
贺雪被前段时间的事搅得乱七八糟的心情也沉淀下来,她感觉自己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静了下来,脑袋也清醒了。
站在高塔上俯瞰下方的城市,再回看从前,仿佛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看自己,早就没有了当时的烦恼和焦躁。
哦,也不过如此,贺雪心里想。
心中一股缠绕的郁气终于散了,贺雪浑身轻松,不由感激起沈毓舟来。
她带自己出来转转,其实就是想把自己从公司那个压抑的环境中捞出来吧?离了那个环境,自己果然开心了很多。
贺雪借着微弱的霞光,抬头看着沈毓舟在黑暗中有点模糊不清的侧脸,心中突然有一股暖暖的热气扩散。
沈毓舟虽然面上很冷淡,但她内心却是细腻而温柔的,从来没有人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过贺雪的心情,这样的贴心,便是连父母都赶不上的。
最后一点霞光褪去,贺雪看着沈毓舟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好像要把眼前的人刻进心里一般。
心动只是在这一瞬间。
贺雪知道,自己心动了,在天地完全黑暗的这一刻,她的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人可以依偎,她爱上了这个人。
或者说她早就心动了,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所以一直努力的不承认。
贺雪此刻的心情就像此刻的情景,眼前是黑暗的,只有远方渺茫的灯光,但是心是温暖的、踏实的、开心的。给她带来无限痛苦的时彬,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还有什么是爱?原来,坦白是这样的轻松。
贺雪双手绕过沈毓舟的腰,伸进了身旁人右边的口袋,紧紧依偎了过去,她在心里想:不管沈毓舟怎么想,反正自己是不会松手了。
而沈毓舟被贺雪的动作惊醒,她低下头,左手揽住贺雪的肩,右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一双冰凉地小手。
“冷了?我们走吧,去车里暖暖。”
“好。”
嘴里说着,贺雪却依然不肯松手,沈毓舟无奈,半拖半抱的,居然一路拖到了山底。
“松手,我要去取车了。”沈毓舟轻轻挣了一下。
“我们一起去。”贺雪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沈毓舟抱怨着,但还是认命地拖着贺雪去停车场。
“我冷嘛!”贺雪撒娇。
“到车里就不冷了,这么怕冷,是不是又感冒了?”
尽管初春的风依旧冷冽,但是两个人相互依偎的背影依然让人感觉温暖。
都说恋爱是甜蜜的,暗恋是苦涩的。
可是贺雪却是相反,她的初恋最终结出了苦涩的果实,只能自己吞了。但是她的暗恋却像外面盛开的桃花一样欣欣向荣。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以后,贺雪并没有陷入暗恋的漩涡,主要是因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沈毓舟,她们中间没有隔阂,沈毓舟从来没有推拒过她。
因为不用去公司打卡,沈毓舟每天开车到贺雪楼下接贺雪去h市,两个人一起工作,中午一起转遍h市的大街小巷,吃各种各样又好吃又便宜的小吃,一直玩到天黑,沈毓舟再把人送回家。
这样的日子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贺雪穿着兔斯基毛绒睡衣坐在书桌旁托着腮,嘴角不知不觉上翘地想着,窗边的小镜子里照出一张泛着桃花的脸。
但是沈毓舟喜不喜欢自己呢?
贺雪翘着的嘴角见见消失,含笑的眼神也缓缓放空,她回忆起跟沈毓舟初见面时的一点一滴。
从一开始沈毓舟就在帮她,提醒她面试的注意点,教她工作中所有的技能,几乎是倾囊相授,唯一一次训话也是为了她好。
现在想想,沈毓舟对她几乎没有任何不好,那么这是不是表示她也喜欢自己呢?
可是沈毓舟是女生呀,虽然打扮很中性,但这并不表示她就喜欢女生,而且沈毓舟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女生,贺雪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贺雪是个心思很敏感的女生,她把沈毓舟的表现拿出来反复琢磨,虽然直觉告诉她沈毓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要不然怎么不见她对别人也那么好?
但是贺雪还是不自信,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因为暗恋的一厢情愿,因为喜欢她,所以也希望对方喜欢自己。
贺雪想去问沈毓舟,但是没有勇气,她本来就不是主动的人,家庭的教育让她耻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她可以撒娇,可以暗示,可以用行动表示自己心意,就是不能明晃晃地说出来。
再说沈毓舟明明看起来就很主动很强势啊,她都没主动跟自己说,自己凭啥要主动呢?贺雪突然赌气地想。
如果沈毓舟真的喜欢自己,按照她那么强的行动力,早就应该对自己表白了啊,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多想了?
就在贺雪陷入各种纠结的时候,一个电话把她拯救了出来。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贺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出乎意料的不是什么广告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听起来很干练的女声:“喂,你好,是雪舞吗?”
雪舞是贺雪的论坛名,这名字还是她大学中二时期起的,换了现在的她肯定不会起这么俗的名字。
贺雪觉得奇怪,论坛的人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啊,但她还是说:“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蓝天。”
贺雪没想到居然是蓝天,这真是个意外的人:“啊,你好,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从快递单上看到的啊。”那头的声音挺无语的。
“呵呵,”贺雪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样啊。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和几个朋友打算用bjd娃娃做一个红楼梦的同人电视剧,目前剧本已经在准备中,我想请你负责整个剧目的服装。”蓝天干脆地道明来意。
“啊?你们要做电视剧?这个工程太大了,我一个人恐怕做不了。”贺雪慌忙说。
“呵呵,你别紧张,说的是电视剧,其实就是摆拍,录视频配音而已。这只是我们几个做着玩的,不赶工,你可以慢慢做。”
“但是你知道我的衣服是纯手工做的,而且只是业余爱好者,做一件衣服至少要三天,如果你们要认真做的话最好是找专业学服装的人做。”贺雪认真建议。
“没那么复杂,我们做这个本来就是业余做着玩玩,这么小众的圈子哪里来的专业的?而且我觉得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这样吧,我先把剧本给你看看,我们也不是一下子全做完再发表,我们也是做一点发一点,就发在各个论坛上面供大家娱乐。所以一般都会按照剧本的顺序来,你先把前面的场景看看,先紧着前面要用的衣服做,其实人物不多,你前面辛苦点,后面就轻松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做?”贺雪有点心动,毕竟做一个剧目呢,还是红楼梦的故事,想想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前期除了服装,还有道具啊设备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算算时间也要很久呢,我初步预估应该在五月底六月初正式开拍,差不多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贺雪算了算,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出差,明天开始正常上班,可以不用外面跑应该有时间了,于是她说:“应该是可以的,你先把剧本发给我看看。还有,你们要什么样风格的衣服?”
“电话里说不清,你微信和电话绑定的吧?我拉你进群,先挂了啊。”
“好的,拜拜。”
贺雪挂了电话没等多久,手机提示有人加自己,果然是蓝♂天。点了接受,微信立刻就显示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圈圈叉叉剧组微信群。
蓝♂天(制片人):来新人了,都出来接客了。
xx(导演):欢迎新人,我们等你很久了,天天都要把你吹上天了!
霸天(道具):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黛丶苁莨ジ(配音):老醋缸子,你就装吧,我告诉你,人家天天喜欢萌妹纸,你个糙老爷们滚开。
霸天(道具):我不跟娘炮说话,你也死开,老婆,你回来啦,做制片人不容易啊,要不然后面的事我来做好了。
蓝♂天(制片人):这是我的乐趣,你要剥夺我的乐趣么?还有,谁是你老婆?再说这两个字我削你!
霸天(道具):不敢t-t。
贺雪看着一瞬间就刷了好几条的群,心里好汗,总感觉这个加自己才六个人的群关系好混乱。
作为唯一的正常人,贺雪默默把群名改了,发了条信息打招呼。
雪舞(服装):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服装,o(n_n)o~
黛丶苁莨ジ(配音):原来你就是蓝天说的软妹纸啊,抱抱~蹭蹭~
xx(导演):咳咳,咱们现在是个严肃认真的剧组,调戏新人要注意和谐。
这时蓝♂天发了条语音:好了好了,说正事了,刷屏者死!
也许是以前经验丰富,蓝♂天最后一句话说的霸气无比,果然没人刷屏了。
蓝♂天(制片人):【我是软萌的大纲】【我是羞涩的剧本(未完)版】
雪舞(服装):收到,我会认真看的。
xx(导演):先看大纲,剧本还在改,但是主要人物不变,服装可以先做主角的正装。
雪舞(服装):什么样的正装?
xx(导演):【图片】这样的。
黛丶苁莨ジ(配音):噢no,拿什么拯救你的审美,我的导演!我不要红腊肠一样的贾宝玉!
霸天(道具):导演,咱们虽然是同人,但也不能全照着电视剧版红楼来吧?我要这样的,【图片】
黛丶苁莨ジ(配音):直男的审美比男人婆的更加难以直视,小雪儿,【图片】就照着这样的做。
贺雪点开最后一张图片一看,差点把眼睛瞪脱框,他还好意思嫌弃别人的审美,霸天的图片都比他发的好一万倍!
只见图片上一个涂着大红色口红的人妖,穿着一身粉色飘飘的裙子,头戴绿色大牡丹宝冠,他从来哪找来的这个图片,一般人真找不来!
雪舞(服装):现在不早了,等你们商量出来明天告诉我,我睡了,大家晚安。
小雪觉得没法在这个剧组呆了,在她看来,那几个图片里的衣服都惨不忍睹,看得她心累,突然好后悔,她能反悔么,她一点都不想做出一堆奇葩的东西发到各个论坛被人嘲笑。
霸天(道具):不是说软妹纸么?怎么一点也不软【荡漾脸】?
蓝♂天(制片人):【阴沉脸】再软的妹纸都被你们吓跑了。这可是我好容易发现的人才,你们都别把人欺负跑了,否则你们以后别指望我做制片人。
xx(导演):是!金主大大!
黛丶苁莨ジ(配音):【抱大腿】
云端の感觉(编剧):刚刚发生了什么?
恢复正常上班的贺雪居然有点不适应,好怀念出差时候的自由自在啊。
但是她已经没时间想太多了,因为沈毓舟突然给了她很多资料,都是非常基础的东西,她看得头晕脑胀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她伸了个懒腰,去茶水间泡咖啡时,正好遇到王舒也去茶水间。
“hi,你也去泡咖啡啊?”贺雪打招呼。
“可不是,春困秋乏啊,年年到这个时候都提不起精神。”王舒也笑着说。
两个人走到茶水间门口时,正好遇到出来的刘芸,刘芸看到王舒,也没顾得上看她旁边的贺雪就连忙笑着说:“hi,舒舒。”
王舒突然冷了脸,一声不吭地绕过刘芸,刘芸这才尴尬地看向旁边的贺雪,一看是贺雪,她脸上故意堆起来的笑半丝不剩,她装作高傲地抬头,擦过贺雪走了。
贺雪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跟进着进了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不经意地问:“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不跟刘芸一起了?”
“哼,谁乐意跟这样的人一起做朋友啊,水性杨花不说,指不定哪天就被人背后捅刀子了,你的事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王舒一脸不屑地说。
贺雪心里颇不是滋味,刘芸固然活该,但是作为曾经的好朋友,王舒这样也不厚道,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舒却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她凑过来小声说:“你前两天都不在公司不知道,现在公司所有的女人都不跟刘芸说话,见到她都绕着走,而且song还把她所有的工作都抢走了,她现在天天干闲着,难受死了。听说前两天她还闯进经理办公室闹了一场呢,说大家都欺负她,当着在经理办公室谈事情的客户的面,脸都丢尽了!哈哈哈”
贺雪看着王舒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却有点笑不出来,她倒不是同情刘芸,只是觉得何必。其实她早就预料到刘芸在公司会遭到大家的排斥,但没想到冷暴力这样厉害,被人孤立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尤其是对刘芸那样一个很敏感的人来说。
贺雪突然想到自己考研的时候,明明无事可做却偏偏要坐在考场上坐两天,那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了。记得以前谁说公司想要让一个员工主动辞退,就不给他活干,干晾着他,让他拿着钱却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最后被满满的不安和愧疚感逼得辞职。
刘芸能坚持到现在,贺雪都要对她说一声佩服了。刘芸退出是迟早的事,就看她对李昊的爱能坚持多久了,听说李昊已经被逼得不敢在刘芸前面下班了,天天主动加班。
贺雪自诩不是圣母,反正刘芸也不会跟她打招呼,她自然乐得不理她,所以她很快就把刘芸抛诸脑后,专心自己的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除了susan和小白,其他几人再次聚在一起。
“好久没看到你们了,出去快活了这么久,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现在susan也出去了。”林笑笑一脸嫉妒地说。
贺雪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画着凤凰样子的木牌子说:“这是我在钟鸣寺请的,听说求姻缘很灵的。”
林笑笑接过牌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说:“这还差不多。”
贺雪又拿出一个画着麒麟的牌子给大妈说:“这个是求子保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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