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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轻轻摩挲着平滑齐整的碧色桌面,这次回来,树下就多了这张石桌和三只石凳,感受指间温润的触感,上个世界的淡淡牵挂渐渐散去。
因着从小在神灵教里长大,赏赐的所谓圣水灵药什么的,原主都有接触,再加上原主妈妈舍不得自己喝,能省的都给了原主,发给教内人员药物的剂量虽小,可经过十几年的积累,身体里药物的积累也足以让这具身体衰败下去。碧落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也只能保持头脑的清醒,不会精神混乱,却干涉不了身体的日渐衰败。
在肖珂将要大学毕业的那一年,这衰败的身体终是撑不住了。经历了这些事,又有五年时间的洗礼,足以让肖珂这个冲动的少年逐渐成熟起来。在她离开那个世界以后,肖珂会把原主妈妈和云姨她们照顾的很好。
碧落把玩着手里的一缕乌发,对她来说,这些世界的时间并没有任何意义,什么时候离开那个世界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完成这些有缘人的心愿后,她可以选择继续待在那些世界里,也可以选择离去。这可比过去的时候好多了不是吗,至于以前是什么情况,碧落将垂落的头发抿到身后,总归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莹莹的花瓣悠悠荡荡的飞舞,碧落有些诧异的挑了眉,这次倒是快了许多,伸了手去接,小小的花瓣欢快的打着旋儿,竟似争先恐后的落在伸出的手心里,看着手里转眼间堆成蓝色小山的花瓣,碧落有些哭笑不得,正为难着是该扔了还是扔了的时候,花瓣突然散了开。碧落心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树下多出的身影。
来者是位年轻的男性,碧落想要惊讶,心里却觉得理所当然。碧落抿了抿唇,是她狭隘了,有缘有缘,万物皆有缘,怎能只局限于人。
男人衣衫褴褛,浑身血肉模糊,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实在有碍观佯,碧落心念所动,男人已经敛去一身血污,变了一幅模样。
身着白色锦袍,衣摆绣着银色云纹,乌黑的头发用白玉冠高高束起,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眼里却啐满寒冰,薄唇紧抿,更添冷漠,看着确实有些不近人情。男人紧盯着碧落半响,紧抿的唇终于迸出几个字,“你很强。”又有些疑惑,“也很弱。”
碧落有些微怔,随即温和的笑了笑,只是问道,“你有什么心愿,我能帮你。”
男人沉默半响,认真的看着碧落,“我想出去看看。”
·········
碧落睁开眼,嗓子一甜,忍不住吐出一口腥甜的血,感受着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痛,体内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周身,缓解身体的疼痛,只是气息太过微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治疗。感受着周围或崇敬或失望或恶意的目光,碧落暗暗戒备,现在,可不是接受记忆的好时候。
“司徒月华,瞧瞧你现在狼狈的模样,哪还有什么月华公子的半分神采。”狼妖兴奋的舔了舔唇,转而看见周围躲在各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们,语气带了嘲弄,“这些愚人,就是你们司徒家族世代保护的人?我还真是为你不值。哈哈哈···”
“怎么办,月华公子都倒下了,我们死定了。”
“月华公子怎么这么弱,整天还目中无人的,没想到连只狼妖都打不过。”
“你说什么那,上次狼妖来,月华公子为了保护我们功力受损,现在当然打不过狼妖。”
“要不是上次他把狼妖放走,至于有今日之祸,我看狼妖就是来寻仇的,说不定他死了,狼妖就会走。”
这些人自以为小声,却不知在修行之人耳中,却清晰无比,狼妖抱着胳膊在一旁,只是讽刺的看着碧落。
碧落调动着精神力,嘴里却冷哼出声,“这是我的事。”
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男人,一席白色锦袍染了灰尘鲜血,束发的玉冠早已在打斗中砰烈,明明狼狈不堪,却不折一身傲骨,浑身冰冷气息尤甚,狼妖猩红的眼闪过跃跃欲试,要是把这冷傲皎洁的男人引诱成魔,想想还真是美妙。
正想着,地上的男人突然发难,直接击碎了狼妖的脑髓,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激起一地的尘土,周围躲藏的人静了片刻,随即欢呼的跑了出来。碧落意味不明的看着倒地的狼妖,没有管周围围上来的村民,勉强压住翻腾的气息,碧落按住原主记忆里的样子,调动为数不多的灵力,场景一换,感觉到另身体放松的氛围,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周围昏暗的环境,碧落就晕了过去。
空旷的大殿,静寂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昏暗的光线,只有跳动的烛火照明,躺在地上的人猛地坐立起来,光线昏暗,看不清这人的面容,只有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碧落就地端坐,五心朝内,屏气敛神,按着原主记忆里的心法路线修行。良久,碧落睁开眼睛,感受身体内强韧充沛的灵气,满意的勾起了唇,原主的这具身体本就天资纵横,如今由碧落掌管,更是逆天。这个世界妖魔横行,没有自保能力,就算打破枷锁,出去不过是送死。
心情一放松,碧落闻到呛鼻的腥臭气,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结成板的暗色血液,有些嫌恶的皱着眉,起身去往殿后洗浴。
泡在热气氤氲的温泉里,碧落舒服的展了眉,寒冰萦绕的眉眼如春雪般消融,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潋滟生辉。碧落伸出一只手,微微眯了眼,骨节分明,纤长白皙,很漂亮的一只手,可惜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顶着这副男人的皮囊,内心虽是羞涩,却又不起波澜,这矛盾复杂的感觉让碧落心绪难平。过去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每每想到这个问题,没有自以为的痛苦难堪,只是淡淡的悲伤不甘从灵魂深处紧紧揪住她的思绪。
碧落闭了眼,轻轻靠在池壁上,发生了什么,她总会知道的。现在,既然顶了这副皮囊,自然要做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