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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玉语一身苍绿深衣,上绣小鹿衔梅图案,象征灵巧贞洁。云鬓高旋,别支碎花金步摇,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朱唇如血,眉眼如画,肤如凝脂,只是太白了些,少了一层血色。
她低垂美目,黛眉微蹙,素手撑住额头,指尖似粉嫩花瓣,点缀着她的如玉容颜。姜秀坐在女子对面,差点看呆了。这楚楚可怜的娇弱身姿,可还是那个总欺负自己的简玉语吗?
城里的路平整,又是稳健的牛车,所以车厢并不太颠簸。但简玉语还是觉得不适,早上醒来后,头就一直在痛。“哈……”她轻叹一声,咬住嘴唇,强忍因为不适涌上来的吐意。
“还是不舒服?”姜秀问。他语气还是傲慢,但可以听出是真的在关心。
简玉语柔弱地点点头。
“早上起来的时候换药了吗?”
简玉语又点点头,“快好了,但身体还是不舒服,估计毒还没清干净吧。”
“那今天就争取快去快回,别再累着了。”姜秀关心起人来有些怪怪的,并且他自己也这样觉得,说出这句话时觉得尴尬。
“姜秀,大老板是个怎么的人?为什么会认识我?”简玉语换了个坐姿,玉手支在下巴上,一本正经地看着男人发问。
猝不及防,姜秀对这个问题一点准备也没有。他想了想,回答说:“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点。”
“但感觉他好像挺在意我的,为什么?”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
“你果真认得他。”
“我是认识,不然为何没事收留你们?”
“你们是真打算隐瞒到底啊……”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马车很识趣的在此时停下。姜秀舒了口气,对简玉语说:“接下来要步行。待会到了大王面前不要乱说话,也不要承认会预言的事。”
简玉语没有表态,率先下了马车。刚站住便仰起头来,霎时间被四周巍峨的宫城震撼住。
高墙青灰色,带有自己的情绪,不怒自威,让临近它的人自觉地庄严起来。它的呼吸着岁月的血腥,轮番而至的王者不过是它冷眼中的一粒沙尘。它还会说话,用一种古老语言,已无人能懂,但从祖先那里继承的血液却乖顺地遵从它的旨意——噤声,低头,快走。
简玉语中了这古老的诅咒,挺直的脖颈不知不觉软了下来。她紧靠姜秀,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勇气。
男人再傲慢也是怜香惜玉的。姜秀略微粗糙的修长五指摸索到简玉语攥紧的拳头,轻轻握住,说:“第一次进宫都会这个样子,何况你还是个女人。”
简玉语挣脱姜秀的手掌,再次昂起头颅,用平静的声音说:“走吧。早去早回。”
魏王在等他们,当看到盛装打扮的简玉语后大夸姜秀有眼光。简玉语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下里巴人,对狮足堂里骄奢淫逸的装潢摆设,表现出近乎惶恐的好奇。
魏国两代掌权者就在狮足堂的正南面。魏王姬罃是位白发苍苍、萎靡不振的老头子。他旁边站着一个模样精神的中年男子,就是魏太子姬赫。两位人上人一冷一热的观察着姜秀的侍妾——简玉语。
简玉语用袖口挡去半张脸,眼神躲躲藏藏,姜秀往哪她就往哪,活脱脱一个小媳妇。姜秀对这样的简玉语哭笑不得,几次把她拉到前面,没出一会儿又躲到了后头。魏王被逗乐了,对简玉语招招手:“姑娘别害怕,寡人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昨日接到燕国的求助信,说齐国已经纠结上中山国要攻打他。玉语姑娘,你说寡人是救还是不救?”
姬罃是把快刀斩,根本不跟你先来一段刺探的对话,直接按照他认定的方向走。站在旁边的魏太子没料到父亲会拿这种事情询问女人,连忙提醒道:“父亲,此事应该找相国商谈不是吗?”
“相国老了,不如问问年轻人。”姬罃对他儿子摆摆手,继续和颜悦色地对简玉语说:“姑娘,寡人想听你说。”
“父亲,这样也太乱来了。找年轻人也罢了,怎么问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姬赫非常鄙夷地瞟了简玉语一眼。
“赫儿,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打岔的。”魏王突然严厉起来。太子立刻噤声,恭顺地退了半步。
“大王,臣的侍妾是无知无识的女流之辈,又是头回进宫,怎会知道这种事情。”姜秀也忍不住了。还要说话,却看到魏王抬起手来叫他闭嘴,大声说:“都什么时候了,别再装了!知道就说嘛!寡人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