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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微凉的午后,G市城郊的“茗馨会所”。
一阵清风穿过翠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微风又钻入木格子窗,带着淡淡的草木芬芳,在满屋子茗茶清香中穿梭。
叶佳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沁香入鼻,紧张的心绪才得到了些许安抚。
她本来不打算赴约。可是,南灏给她打电话,说她如果不来,他就去孟家接人。她连忙拒绝。她知道孟非凡和南灏在商场上正竞争得白热化,她要在孟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跟他走,恐怕会被人说闲话。
于是,她答应让他在湖滨公园等她。
吃过午饭,她跟刘姨说,家里有点事儿,要回家一趟。刘姨立即让司机送她回家。她在小区门口下了车,绕到后门,直奔湖滨公园。
南灏早已经在等候着她,见她来了,径直带她来了“茗馨会所”。
她盘腿坐在胡桃木矮桌前,默默地地注视着桌子对面的南灏。
一室柔和光影下,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摆弄着精致的茶具。清俊的脸上,神情既仔细又认真,仿佛在摆弄着价值连城的贵重之物。
片刻之后,那银白翠隐、卷曲成螺的碧螺春缓缓地舒展开来,荡漾着清澈碧绿。
“佳凝,这是洞庭湖新出的碧螺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着小小的白色骨瓷茶盏,轻轻地放在她的跟前,柔声嘱咐:“小心烫。”
他轻柔的声音,唤起了她珍藏着的记忆。
二十岁生日那天,他带着她去了唐人街一家中式茶楼。他像变魔法一样,给她沏出了一壶清醇甘冽的碧螺春,小心翼翼地端给她茶时,也是这么温柔地提醒她,“小心烫。”
彼时,她佯装嗔怒,一壶碧螺春需要耗费掉多少个美元,你知道吗?她当时以为他花了一个月亲吃俭用的生活费,陪她奢侈了一把。
他却摇着头,只说:能博得美人一笑,多贵都愿意付出。
那时候的她,心思单纯美好,闻着满室茶香,有他的宠溺,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时移世易,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是一段心酸的浪漫。
“怎么了?不喜欢吗?”他略带紧张的声音将她从遥远的记忆拉了回来。
她摇头微笑,端起骨瓷茶盏,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茶香浓郁!轻啜一口,鲜醇甘厚,清香直沁心扉,不由得赞叹一声,“你的茶艺还是那么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的茶艺?”他抬起头,幽深的眼睛里跳动着暗喜。
她轻轻“嗯”了一声,垂眸凝视着白色骨瓷茶盏中的盈盈碧绿,长睫微微颤抖。记得还能怎么样?往事早已随风而去了,不是吗?
“佳凝,我记得,你最喜欢碧螺春。所以,我特意提前打电话,让茶楼从D市调过来。这是今春新出的洞庭碧螺春。”
他的声线微颤,语调中却不自觉带出宠溺,这让她微微吃了一惊。随即,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跃起来,像怀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鹿,脸颊和耳朵也开始发烫。
她被自己这种心理反应吓了一跳,窘迫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掩饰着说:“我已经很多年不喝碧螺春了。”
她低垂的眼眸,忽然瞥到手提包里有只手机正在尽情地振动。那是刘姨给她的手机。不知道是刘姨还是他打电话过来了。
一想到他,她的心猛然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说:“茶我喝过了,点评也点评好了。我现在正好有要紧事儿,可能得要先走一步了。”
他正在给她沏茶的手微微一滞,双眼中那丝暗喜快速地僵住。她,就这么一刻都不愿意跟他呆在一起吗?
她见他没有回答,手提包里的手机仍然还在闪动着。她知道,这个电话,绝对不会是刘姨。这样死缠烂打的风格,肯定是孟变态!
她正要站起身,搭在胡桃木桌面上的手却被南灏一把抓住,他的眼底滑过一丝紧张,还有一丝难堪,“真有什么要紧事,也不急于一时吧。好不容易来了,先把这壶茶喝完不迟。”
她力气小,想从他大掌下抽出手来,却仍然被他牢牢地抓住。她的小脸憋得通红,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坐了下来,躲开他深深注视着她的目光,低头不语。
南灏眯起双眼,注视着柔和的灯光下的女孩儿。她低垂着头,白皙的脸颊、耳朵上、脖颈处都染上一圈动人的粉红色。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动不动脸红呀!
“你,身体没有大碍吧。”他依旧抓住她的手不放,手心都是黏糊糊的冒着汗。
她只微微点头,没有回答。
他心中略略挣扎了一番,想起宋玫早上提及的那段话,直接坦白地说道:“佳凝,谁走进我的生命,是由命运决定。然而,谁停留在我的生命中,却是由我自己决定。所以,我想恳求你留在我的生命里,可以吗?”
她冷不丁地听到这一番表白的话语,猛地抬起头,惊愕地望向他。
“佳凝,当年错过你一次,我懊恼到今天。所以,我想恳求你,原谅我当年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了你。佳凝,真的对不起。”他的眼底浮动着真挚、诚恳。
她的眼眶忽然发酸发涩,努力抑制住流泪的冲动。她趁机抽回被他握住的手,端起眼前未喝完的茶,一口灌下去,却呛在喉咙里,连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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