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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出来,叶佳凝正要打车回家,却遇到来接宋玫的南灏。
南灏一脸倦意,在看到叶佳凝那一颗,疲惫的眼底闪过一道惊喜。不过,很快那道惊喜就被他自己给强行压了下去。
“佳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吧。”他提议。
叶佳凝摇头说道:“不了。我们不顺路。”
南灏黯然地点点头,转身从宋玫手里提过行李,抱歉的语气对她说:“宋玫,对不起。宋滟最近情况非常不好,所以我妈才给你打电话,让你尽快回来一趟。”
“宋滟到底是怎么了?”宋玫听他的口气貌似非常严重,立即追问道。
“先上车再说吧。”南灏转头就走了。他不在继续解释,不想当着叶佳凝的面解释。
“佳佳,我走了。祝你幸福。”宋玫看着叶佳凝,心中纵然千翻滋味,临近告别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玫,保重。”叶佳凝朝她挥手。她刚要过身,又想起什么,扭头对她说:“如果宋滟需要帮忙,你给我电话。我会找米勒教授帮忙的。”
宋玫闻言,鼻子发酸,点点头。看着她离去的孤单的背影,各种滋味浮上心头。曾经,自己想尽各种手段,要拆散她和孟非凡,他们却在一起。当她以为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会让他们分开,他们却出乎预料地分了手。
人生,该是怎样的一种戏剧?
宋玫跟着南灏到了南家,临湖而建的独立别墅。
她刚一踏进大门,就听到尖锐的叫声时不时地从里边传了出来。
她对这样的尖叫声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妹妹歇斯底里症发作时的叫声。
她立即拉住南灏的手,急切地说:“快带我去看看她。”
南灏径直带着她进入侧面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一楼有两位保姆阿姨正坐着聊天,冷不防看到南灏进来,立即慌张地站起身来,勤快地忙碌起来。
一个嘴甜的阿姨凑上来,对南灏神秘兮兮地说:“南少爷,其实宋小姐昨天本来好很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大清早又开始大喊大叫了。”
“为什么会这样?”南灏眉头情不自禁地皱起,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她。
“不知道她怎么听说小哈发高烧了,她死活要喊着出去看小哈。”另一个阿姨也连忙上前汇报。
“我知道了。你们俩要闲着没事儿做,不要学着别人乱嚼舌根。”他严厉地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俩身子一颤,低头看地面。她们什么都没说啊。她们只是八卦了南夫人对孙子真好。孙子发烧了,一整夜地没合眼。
宋玫跟着他上楼,气急败坏地说道:“南灏,你是知道的,宋滟把小哈看成是她自己的命根子。她在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竟然又突发疾病?”语气充满着疑惑,但是更多的是责怪。
“我爸妈对她很好,对小哈也很好。”南灏听到她这么不客气的责备,他不爽。
“那就是你对她说了什么?”宋玫再次追问。她知道妹妹这么多年的诊疗下来,虽说没有百分之百地康复,但是百分之七八十是有的。平时,只要不受到刺激,她都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地生活。但是,如果收到刺激,抑郁症并发歇斯底里症,就会把之前努力诊疗的效果再次拉低一个水平。
“我和宋滟的交往,我父母本来一直不知道。是她那天带着小哈来我家,才把事情给闹开了。”
就这么一句话,宋玫立即明白了症结所在。
她抬手指着他,痛心疾首地怒斥他,“你以前不是告诉过我妹妹,你父母根本就不同意你和她交往吗?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导自演。难怪,宋滟会气得病发了!好你个南灏,看你人模人样的,原来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叶佳凝不会再爱上你。因为她肯定看清楚了你的嘴脸。”
南灏垂着眼脸,任由她痛骂。他看起来仿佛根本没有听进她的骂声,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她骂他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利剑,把他自认为高大上的形象,一点一点地揭开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这么龌龊。他自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
可是,到头来,他却是最不懂爱的那个人。
他不仅欺骗了自己,而且让爱他的,和曾经爱过他的女人,遍体鳞伤。
宋玫的每一个字,就击打在了他的心里。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一个人像宋玫一样来狠狠地骂他。让他一直沉沦在自己的自私自利里?
“宋玫,你骂够了吗?骂够了就赶紧去看看宋滟。”他淡淡的语气,仿佛刹那间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现在轮到宋玫惊愕地看着他。他还是曾经她所认识的那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南灏吗?若在以前,她那样地骂他,虽说他不至于咆哮暴怒,但是他也不会任由她劈头盖脸地责骂他啊。
她正愕然间,二楼某个房间里又传来一阵哭闹。她立即回过神来,连忙跑上楼,寻到了声音所在的房间,看到房门上,一把坚固的金属大锁正牢牢地把着关。
“钥匙。”她摊开手。
“你认为你这样直接打开门,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这句话提醒了她。她如果这样打开门了,如果宋滟发疯一样地冲出去,她可没有办法预测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想了想,走到门边,轻轻地敲门,温柔地说:“小滟,我是姐姐。小滟,我是姐姐。”她如此反复地说上十来次,房间里的哭喊声慢慢地轻了下来。
“小滟,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如果是的话,你跟姐姐好好说说,好吗?姐姐会为你做主的。”她的声音异常地温柔,好像一个母亲在呼喊自己的女儿一样。
“姐,姐,真的是你吗?”宋滟总算辨别出这是姐姐的声音,她哭着扑到门边,大声地喊着。
“小滟,是我。如果你觉得你的情绪好些了,姐姐就进屋里跟你说话。”
“姐,我,我真的没有什么。我就是听到小哈,小哈发高烧了。我心里着急啊。可是,你知道吗?南家的人,都把我当成了疯子。我大喊着说,我不是疯子,我没有疯。可是,他们却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出去看小哈。你是知道的呀,小哈是我的命根子呀。姐!”
听着妹妹的哭诉,宋玫心里逐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以前妹妹刚开始发病的时候,看了医生后,妹妹就说自己好了。可是,她不放心,越是听她说自己没事儿了,她越是不敢离开他半步,生怕她出事。
南家的人,应该也是这样想吧?
她转头看向正一脸担忧站在身旁的南灏,他会意地点点头。
她摊开手来,他在递给她一把金属钥匙。
宋玫打开门,又快速地把门给反锁了。
这么多天没有看到妹妹,她怎么变得这么消瘦,这么苍白,这么可怜兮兮?她一把抱住正坐在门边地上无声啜泣的妹妹,一边温柔地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一边轻声地说:“小滟,姐姐来看你了。姐姐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带着小哈一起去加拿大。”
宋滟停止了哭泣,经过这一段和小哈母子分离的日子,她想明白了很多很多。
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已经不是南灏那个负心的男人,而是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的儿子啊。只有这个儿子,才和她是血脉相连,不能割舍的呀。
“姐,如果他们不把小哈还给我,怎么办?”她紧紧地抓住姐姐的手,眼里充满着担心。
“傻丫头,姐姐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呀。你这边好好地配合医生吃药、打针。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一起移民。”
宋滟的眼中又升起了希望,她连连点头说:“姐,只要我能和小哈在一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同意。”
宋玫扶起她,坐在床上,说:“接下来这几天,姐姐和你住一起,你欢迎不欢迎?”见宋滟情绪稳定下来了,她又继续劝道:“你身上一股汗臭,是不是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快点去洗洗干净,我一会要去找南灏的爸爸妈妈谈谈。你呢,就好好地睡觉吃饭。”
“姐,我也一起去,好吗?”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姐姐。
“刚刚你都说听我的话,怎么现在就又不听了呢?”宋玫佯装生气地说。
“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我去洗头、洗澡,打针、吃药,睡觉。这样总可以了吧。”
“乖,这才是一个好妈妈应该做的。”宋玫轻柔地握住妹妹的手。
总算把妹妹安抚好了,她就催着南灏去见他的父母。
南家父母是开通的人,尤其是南夫人,她一直拉着宋玫的手,不住地道歉,“宋小姐,这件事情,是我们南灏的不对。不过,也请你见谅,这几天宋滟情况的确不好,所以,我们才会让她独自住那栋小楼。我们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入秋以来,气候变化厉害,小哈冻着了,又感冒又发烧的。”
“谢谢南夫人对小哈的悉心照顾。不过,我想提一个要求,等我妹妹身体好点的时候,我们会带小哈移民去加拿大。”宋玫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开门见山地提出来。
南老爷子闻言,终于开口了,“宋小姐,小哈是我们南家的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
“南老先生,我知道,我理解。不过,我妹妹这个情况,您也看到了,她真的离不开小哈。如果没有小哈的话,她的精神会崩溃的。”她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南夫人正要开口说话,客厅后面的小房间里,传来了小哈的哭声,“妈妈,妈妈,我要妈妈。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不要关起我妈妈,不要关起我妈妈啊。”
南夫人正要站起来,宋玫却先她一步,跑到小房间里,抱住小哈,轻声地哄到:“小哈,乖乖。大姨回来了。大姨在这里。你被怕,别怕。”
小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撑开眼睛,看到宋玫,更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大姨妈,大姨妈,他们把我妈妈关起来了。你快点去救她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小哈的哭喊声,落在正站在门口的南灏的耳里,像利剑一样刺痛了他的心,他闷声地说道:“爸,妈,我一直做错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把小哈还给宋滟吧。他们母子这样相离,我看着也难受。”
南宣平夫妇闻言,相视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大雨过后,总是能看到彩虹。
宋玫和宋滟,带着小哈,在市国际机场大厅里等待办理登记手续。
突然,小哈大声地喊起来:“大姨妈,妈妈,那里有彩虹!”他看到大门外,雨过天晴的天空里,挂着一道淡淡的七彩虹。
二人抬头看去,果然,天边挂着淡淡的七彩虹。她们一直看着彩虹,却突然看到有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彩虹下。这个身影好熟悉!
二人仔细望去,竟然是叶佳凝。她正吃力地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她们正要朝她打招呼,却看到出租车里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妈妈,另一个是她的弟弟。
邱丽茹看着女儿憔悴的神色,心中不无担心,“佳佳,你去了美国后,记得经常给我们打电话。”
叶佳凝却俏皮地说道:“妈,国际长途电话费太贵了。我这几天不是教你学会玩了吗?那个软件可好用了。不仅能看到人,还能说话。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不花一分钱哦。”
她看到妈妈为难的样子,转头对弟弟说道:“嘉铭啊,妈妈年纪大了,对这些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比较差,你要耐心地教她哦。”
叶嘉铭朝她点点头,“姐,妈早就学会了,她只是舍不得你离开家。”
他上周末回到家后,发现妈妈一个人在独自流泪。问清楚情况后,这才知道,姐姐去了港城后,一个人回来了。回来后,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了,吃饭也是妈妈送到房间里去的。
妈妈让他去劝劝姐姐,可是他的屁股还没有在姐姐房间的椅子上坐热,就被她给赶了出来。他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继续劝导,好像听到姐姐在呕吐的声音。他敲门问她有没有事。她说最近胃不好,经常反胃。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放不下我呢?我都已经长大了呀。如果我嫁人了,难道你还要我天天住在你的身边啊。”
“佳佳,你真要嫁人了,妈妈会替你高兴的。”邱丽茹听到女儿这句话,心底发酸。她以为女儿这辈子会比她幸福,至少有两个对她挚爱的男人一前一后地追求她。可是,没有想到,转眼间,两个男人都不再出现了。
世间男人多寡情。这句话说的多好啊!
女儿从港城回来后,就向贝斯特提出了辞职。前两天,又说收到米勒教授的邀请函,要回美国大深造读心理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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