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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有容乃大,无欲则刚。人,有了爱好,就有了软肋,就像古希腊神话中的阿喀琉斯之踵。不是有人说,“不怕领导讲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佘国泰的三大爱好,就是他的软肋,就是他的“脚后跟”。
哪三个爱好呢?
一是好色。
所谓食色性也,男人好色,英雄本色。男人通过征服世界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征服世界。在佘国泰看来,这句话太他奶奶的经典了,“征服”二字,精妙绝伦!一个男人猎取美丽女人的能力,就是他的生命能力和生命价值的体现所在。
他的猎艳,始于一个偏远县,他当时是县长。县城距市里一百多公里,又没有高速公路,翻山越岭,单程需要七个钟头,不得不以县为家。穷乡僻壤,一个小县城,三两条街道,东头放个屁,西头都能闻到臭,可以想象,多么乏味和单调。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枯燥生活的调剂,佘国泰自然想到了女人。当时,县里都相传着,碰到有姿色的女人,佘县长的目光很迥异。别人看人,都是先看对方的脸,而佘县长呢,是先直视来人的中间,然后才上移到脸上。这事儿的真伪无法考证,一时成为县里酒桌上的笑谈。
后来,到了古阳,又进了省城,各种各样的美女如蚁附膻,主动投怀送抱,佘国泰不由大发感慨,当年在县里,自己真是饥不择食,简直就是井底之蛙啊。
年龄不饶人,年轻力壮的年代一晃而过,佘国泰有所收敛。这些年,身体毕竟不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即便叫上伟哥来帮忙,佘国泰还是觉得力不从心,蜻蜓点水般就草草了事,席慕婕那个小贱坯子,每每幽怨深深,弄得他很失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随着职务的高升,佘国泰做得也更隐蔽了。省委书记的位置觊觎已久,他得顾及形象,不能因小失大啊。
二是好玩。
这个玩,是个名词,古玩的玩。
别的贪官喜欢收钱,佘国泰认为很愚蠢也很粗俗。在他看来,混上一官半职之后,已经衣食无忧,你还缺钱吗?要那么多钱干嘛呀?那个什么司的司长,积攒了一屋子的现金,十几个亿,案发后单是点钞机都烧坏了好几台,都成为给他量刑的砝码,最终被送上了断头台,真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能把钱带进棺材,但钱可能把人带进棺材”。这简直愚不可及!
同时,也很粗俗,俗不可耐。士大夫,自古以来,焚香、品茗、插花、挂画,都是有雅好的嘛。而佘国泰痴迷上了古玩收藏。这玩意,怎么说呢,抚摸这些器物,透过眼前的斑驳陆离,能让人视通万里,神驰八荒,很能养性怡情啊。在他的一处秘密私宅里,博物架上分门别类,瓷器、玉器、石器、陶器、铜器、金银器、骨牙角蚌器……林林总总,简直就是个小型博物馆。
这些东西,都是这些年来别人送的。送的时候,差不多都说这些东西不值钱,是仿制品。而且,还有一套很委婉的说辞,什么“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什么“在我手里就糟蹋了,是明珠散落,而在您,才是伯牙子期之遇啊”……总之,让佘国泰收得心安理得,收得冠冕堂皇。
佘国泰有个天真而固执的想法。他想,退一万步说,即便将来被查到,一方面,古玩不像金钱可以定价,另一方面,自己以为是不值钱的仿制品,是假货。所以嘛,可以说自己是不知情的受害者。
在这些眼花缭乱的古玩中,佘国泰的最爱,是一尊大铜方鼎。这是三年前,古阳的王智化送来的,当然也说是仿制品。方鼎通高60公分,平面呈正方形,立面呈口略大于底的斗状,上有双耳,稍显外倾,四个鼎足,上粗下细,器身饰以兽面纹,看上去古朴庄重,四平八稳。
当时,他刚刚当上省长,而且是稳稳当当地上了位,这方鼎的寓意太合自己的心意了。鼎,在古代就是权力的象征,什么叫“一言九鼎”?什么叫“问鼎中原”?什么叫“定鼎天下”?下一步,他佘国泰是要问鼎省委书记的。
后来不久,他联想到了古阳的文物案,心想,别他娘的扯进去了,这可是惊动了高层的大案。有心想问一下王智化,可对方怎么会承认呢?木已成舟,也只能随波逐流了。要想堵住王智化的嘴,莫过于给他好处。他不是想当副市长吗?这不是什么难事。就这样,在佘国泰的运作下,王智化如愿以偿。
三是好迷信。
还在副省长任上,一个偶然的机会,佘国泰认识了一方士,号称“半仙儿”。半仙儿平时在省会的南山上,栽花种竹,闲云野鹤,在景州一带颇有名气。为啥?他不仅懂风水,还会看麻衣相。
俩人初次相见,半仙儿就说他相貌奇伟,印堂发亮,官运亨通,很快就有好事了。不过,下一次的升迁有个坎得过。
佘国泰当时不很在意。方士嘛,口吐莲花,巧舌如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混的就是这碗饭。
可是,不久,自己就进了常委、政法委书记。看来,这个半仙儿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又过了两年,不能总是这么原地踏步啊,佘国泰就想起了半仙儿“有个坎”的预言。他悄悄上了一趟南山,出手就是三万元,让半仙儿指点迷津,看看有什么破解之法。
半仙儿沉思半天,说,破解也并不难,需要破个“处”,除除晦气,红运自然当头。佘国泰如梦方醒,不久,找到了席慕婕。可他哪里知道,席慕婕早就是个老手,“处”是可以修补出来的,那晚床单上的红,也不过是偷偷抹上去的鸽子血罢了。
然而,阴差阳错,佘国泰这之后还真又进了一步,当上了省委副书记。
这个功劳,佘国泰自然记到了半仙儿的头上。从此,对半仙言听计从,俩人也厮混熟了。
这不,前段日子,就如何顺利上位省委书记,佘国泰再次问计于半仙儿。
半仙捻着山羊胡,说:“佘省长,其实,答案不言而喻,就在你的姓氏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