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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北伯侯!”
一处靠近南边的山下,几辆马车停了下来,从其中一辆马车中,传出了妲己气急败坏的声音,她娇美的容颜也狰狞了起来,狠狠地瞪着,却不知道在瞪着什么,估计是她想象中的北伯侯吧?
伯邑考坐在她的身边,却是默然无语,他有些出神,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妲己久久没有听见身边有声音,就怒着娇容看去,只看到了伯邑考如玉俊颜上带着迷茫与苦涩。她心中蓦地涌现了不安,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仿佛就要离她而去。她下意识地握住伯邑考的手,关于那些问题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先紧着眼前之人再说。
她贴近伯邑考,“伯邑考,你怎么了?我看你最近都很不开心的样子,而且还经常走神,是不是赶路太累了?”
伯邑考垂眸看着妲己,笑了笑,“没有。”不是赶路太累,只是他的心太累。他看着妲己绝美的容颜,有些怔怔地伸出手抚摸了下,“妲己,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没有一件事情是成功的,既然这样,又何必劳心劳力?
妲己听他这样说,以为伯邑考只是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感到沮丧,所以她就柔声安慰他:“伯邑考,你不能这样想,我们做的事情哪里会没有意义?不管结果怎么样,首先我们就给帝辛添堵了,让他们不顺不快,这已经是个成功了,何况,这次也只是因为被北伯侯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哪里会想到他竟然会放低犬戎不管,带兵到冀州夺回那批物件?”
伯邑考再次笑了笑,但是他知道,那只是他牵扯了脸上的肌肉,并非真的有笑意。妲己,其实不懂得他的心。只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也只能走下去,或许等到事成那日,他就将一切都交给二弟吧,他什么都不想要,不想管,带着他的琴,找一处安静清幽的地方过完后半辈子就够了。
至于妲己,如果她愿意跟着他,那么他们就一起走,如果不愿意……那他就拉下脸来求求二弟,看在他们亲兄弟的份上,对她多加照顾就是了。
不过这一切,他并不打算跟妲己说,等到那一日,再说还来得及,现在,就让他们珍惜这一段或许会成为最后相守的日子吧。伯邑考这样想着,眼里也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他说:“妲己,你说的我明白,你也别气了,我们快点赶去跟南侯会合吧。”
妲己以为自己成功安慰了伯邑考,于是也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她点点头,对外面的人说:“出发,尽快赶到南楚。”
马车再次轱辘辘地行走了,只是,谁又能知道,坐在马车中的人又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呢。
入夜,子受几天难得早早回到碧华宫中,这段日子他每日每夜地处理政事还有前方送来的军报,休息的时间一下子就被压短,更是晚晚都到深夜才回宫休息,不到几个时辰就又起来上朝去了。
内殿很安静,只有柔柔的晕黄的烛光和规规矩矩像木头一样的宫女内侍,却见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妻子。他忽然有些落寞,但是转念就能够想到小妻子去了哪里。
他转身就朝着三个小包子的住处走去,也就是离着主殿几步路,还没进到去,就能够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包子们软嫩的声音,还有他的小妻子的笑声。他瞬间就柔和了表情,眼里带着汨汨波光,似水的柔情。
他才走进殿内,包子们就发现了他,赶紧冲着他笑喊:“父王。”最喜欢父王的当属是被众人捧在手心呵宠的小公主子姝,她迈着小胖腿奔向她家父王,这段时间父王忙,她都没有好好见过父王了呢。“啪”地就黏在了子受的腿上,又喊了一声:“父王。”
子受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点着她的小鼻子,“父王的姝儿真乖真可爱。”逗得小姑娘咯咯笑着,小胖手搭在父王的脖子上,整个人也伏在肩窝那里,开心得笑弯了眉眼。
一家五口难得聚在了一起,子受和子芫陪着小包子们玩了好一会儿,夜慢慢深了,包子们爱困,乖乖地睡着了。子芫坐在床榻边,给包子们换了衣服,又给他们盖好被子,见他们睡得那般甜美的样子,忽然就有点舍不得离开。
子受弯腰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了?”
“嗯,没什么,只是看着他们心里有些软。”她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整个人都倚在他的怀中,完全镶嵌进他的怀抱,再也不会有人比她更加契合他了。
他轻轻笑了,“曦儿,你嫁给我多少年了?”
她从他怀中抬头,眨巴几下,“九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但是又觉得很实在,每一日每一日都那么真切,没有一点虚假。
他将她抱紧,低头在她仰起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嗯,九年了,后面还有很多很多个九年,我都慢慢陪你过,到那时白发苍苍,两鬓相依,孩子们大了,儿孙绕膝,这样好不好?”
怎么能不好,她从来不追求多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前世的她过早地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吃,一个人睡,一个人守着空空的家,所以后来才会成为其他人眼中没心没肺的样子,都不过是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再被丢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心没肺的哪里不好呢?
还是到了这里,重新有了家人,最后自己也嫁了人,有了孩子,她的夫君如今更是许给她一个其实是她心底最渴望的未来,怎么能不好呢?她冲他露出一个最美丽最动人的笑容,“当然好。”
他的眼神很深邃,神色很认真,他看着她,问她:“所以,让我暂时地离开,让我真真正正地解决掉那些糟心事,然后我们就过那样的日子,好不好?”他竟然又想御驾亲征。
殿内一时间静默下来,良久她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却是立即就转身抱着他,“为什么?前线有太师,有黄将军,有李将军,有那么多有才能的人,你留在宫里,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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