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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羽对佛门的功法并不排斥,但也不会因小失大,放着好好的魔神之路不走,从此遁入空门。不过这芥子神通玄奥莫名,触类旁通下或许能够助他领悟空间法则。冷然一笑:“不知你这芥子神通比之时空乱葬如何?”
“你是说……这里是一处时空乱葬?”帝释天徒然失声,难怪他穷尽法力也无法联系到本尊真身。嬴政统御九州后曾与西牛贺州的几大佛国建立过邦交,这掌中佛国便是帝释天借诸国之手送与始皇的一份大礼,目的就是要通过佛国中的法力来潜移默化的感化嬴政,为佛教东传打下基础。但他万想不到,嬴政行事谨慎,一直没有炼化这件佛宝,就算后来形势急转,也只是用它布成时空乱葬而已。
该死的嬴政!帝释天神念横扫佛国,见了那满目疮痍再不怀疑。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面色一肃:“佛之法界大小无碍、无所不包,只是本座留在这里的魂法有限,只能做到‘须弥藏芥子’。不过道友根骨清奇、神魂俱全,若是能够修成芥子神通,或许能够做到‘芥子纳须弥’,到时候这时空乱葬自然就是形同虚设了!”说道后来,更是目光灼灼。
这倒不是他诓骗韩羽,只是想要修成这门芥子神通对于佛法的理解要求也是极高,那时候,韩羽已经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门徒。
韩羽自然清楚对方的打算,佯装出一副百思不解的样子:“须弥藏芥子好理解,可小小的芥子里如何能容纳得下须弥?阁下未免言过其实了!”
帝释天见对方这般上道,笑着反问道:“看道友的打扮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儒者,想必听说过‘读破万卷书,下笔如有神’这句话,那你现在能把我手里的这本书也放进肚子里吗?!”说着,一卷佛力凝集而成的如山古卷出现在韩羽眼前。
韩羽暗笑,这帝释天还真将他看成了一个修持儒学的人族,极为配合的道:“这怎么能放进肚子里呢……”
“万卷书都能放进去,为什么一本书反而放不进去了呢?”韩羽若有所悟,便听帝释天继续道:“虚无形质,空幻有碍。外在的虚空世界,一个人穷其一生,所能到达的也不过是‘夜眠不过八尺’。但‘心包太虚,量周沙界’,连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佛心广厦,容纳三千世界又有何难……”
佛之法界禅音袅袅,韩羽似有所悟,到了后来更是直接盘坐在了帝释天的对面,这让诲人不倦的佛陀颇感欣慰。当即一鼓作气,不惜损耗佛力在这忉利天宫中施展了口吐莲花大法。一时间,金莲地涌,整个大殿都成了佛光的海洋。
祥光包容着韩羽,也在潜移默化的感化着他。但帝释天不知道的是,看似俯耳倾听的韩羽却是将整个心神放在了“宇”、“宙”二字的临摹之上,外界的这些变化根本影响不到他。
芥子神通的真谛就是一微尘中有无数剎,无数剎中又有无数佛。这门神通修炼到巅峰甚至可以做到佛身各处毛孔中都有无数剎,剎中佛身,佛身毛孔,毛孔中剎,重重无尽,便是混沌时空。这些原本极其抽象的道理,对韩羽来说却是既是熟悉又是陌生。换句话说,他修炼出来的穴窍元海本身就是一刹,其中的星辰虚影和大道箴言就好比那刹中佛身。
大道殊途同归,只是他境界太低,一直未能体悟到这一层玄奥。但帝释天的解释却是让他霍然开朗,有了这层贴身体会,时空法则的领悟几乎是水到渠成。
“宇”、“宙”二字一成,整个佛之法界都为之一震。帝释天恍然惊醒,下意识的向韩羽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两个恐怖的气旋出现在了韩羽两肩膀附近。肉眼可见,维持法界的力量在不断的汇入这两个气旋当中。
“这是——”帝释天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突然发生的异象,满脸震骇之色。
佛之法界横遍十方,竖穷三际。这“竖穷三际”指的就是法界中的时间的力量,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无始无终的;剩下的“横遍十方”也就是空间的力量,沟通十方世界,无量无边。
芥子神通虽然是御使时空之力的秘法,但他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人能够藉此来吸纳这两股力量,除非那人已经将这芥子神通修至大成。这怎么可能,就是西方二圣也没有彻底修成这门神通,何况是一个只听了几句点拨的家伙。
事实上,这般变化连始作俑者的韩羽都是没有料到,感受着两大穴窍中传来的饥渴,一边暗赞时空之力的霸道,一边已经盯上了神色飘忽的帝释天。
“你没有受到佛法的感化?”察觉到韩羽眼神中传来的不善,帝释天心头一紧,但他毕竟是准圣高手的神念所化,随手一拂便有两道佛光飞向韩羽。这是金刚降魔神光和大日琉璃宝焰,也是他证得佛陀金身之后,自然领悟的两门大神通。
韩羽身化雷霆,执刃迎上。嘭然响声中,双方战在一起。
金刚降魔神光一力降十会,但韩羽肉身凝实,手中剑气时而浩然星幻时而杀戮凶煞,这降魔神光也拿他没有办法。另一边,大日琉璃宝焰虽然强横不弱太阳真火,但韩羽已经掌握了南明离火,同样不输对方。
帝释天心下暗凛,此人肉体强横、手段无穷,原想那心魔不过是仗着诅咒之力才能与他一战,这般看来,之前的大战不过是此人有意纵容,当真可恶!却不想随着佛之法界的破灭,他本身的实力也在急速下滑,毕竟是无根之萍,此消彼长下,失败早就注定。
有过片刻,整个佛之法界彻底破碎,眼前景象一变,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星核内部的虚空,想来方才那方浩大的佛之法界便是在这星核内部开辟出来,芥子纳须弥,果然玄妙。
神通被破,帝释天的气势更是急落。到底是一道神念,很快就陷入了绝望,再也不复大帝高僧之况。
“嘎嘎,你当真以为本座奈何不了你了吗?”帝释天头上的宝冠早就被烧成了破烂,璎珞披风更是被韩羽的剑气割成了柳絮,但他却是狂笑了起来。
韩羽心头一紧,便听“佛光普照,大封印术!”几个字传来,帝释天将手中的金刚杵往下一插,整个人都成了一团浩然的佛力,星核瞬间就被佛光吞没,与此同时,韩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将整个星核死死封住。
时空乱葬中,原本在虚空中乌光闪烁的星核彻底的死寂起来,像是一粒普通的砂石,掉在地上,很快就被来往的火蚁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