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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终于有光芒射进这一片黑暗中,班浑浊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正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战兢兢的朝前探看着。当来人的样貌逐渐映现在它眼里,变得越发清晰,它猛的一缩眼睛。
这一刻,班终于记起了它的身份。
它是出生在铁鳞部落的一个劣龙人,小的时候就因为聪慧,受到周围人的重视。甚至还未成年,就觉醒了自己的天赋能力,名声一度传到了寨落酋长的耳朵里。然后像这个部落其他的青年才俊一样,它过上了风云激荡的生活。从此,部落一旦有危险,它总是冲在最前边的那一批人。
不是它不怕死,更不是它体内流淌着战斗的热血。至于牺牲、奉献这类高贵的字眼,虽然总在它口中冒出来,被它自我标榜着,但这总不是它的本意——和大多数蜥蜴人一样,班也想在战斗发生时,义正言辞地大声说出那句话“你们先上,我来殿后”。
班很清楚,让它为之战斗不息的原因,是因为它的顶头上司西德尼酋长嫉贤妒能,在排除潜在的竞争对手。没办法,“正如天上没有两轮太阳,一个部落里,也只能有一个龙人”这是它们部落自古流传的话。
谁让我这么优秀呢?每次冲锋在前,它心里总是有着这样淡淡的哀伤。
在这样自我哀怨与反思下,班总想着它要为如此关心爱护它,为它一直敬爱的西德尼酋长做些什么。
所以,每逢夜深人静之时,它总是窜到部落周围的树林里,掏出用蜥蜴文写着“西德尼”的木偶,将其穿胸而过钉在树上,诚心诚意的为其祈福着。祈福的内容,是希望这位首领早日蹬腿,去另一个世界,以见到神的辉光。
但班万万没想到,它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只是在西德尼被一口龙炎,化为飞灰的同时,它也成为了阶下囚。被人类绑住双手的一刻,班无比懊悔,它将这场苦难归咎于自己身上。“刚才要再贪心一点,许愿时让那个混蛋死掉,并且让我继任不就好了。”班为之十分痛苦,原本它是能够拯救部落于水火之中的。
之后,它就带着这种痛苦纠结的心情,被关到这个一片漆黑的地方。
这里除了四面高墙,什么都没有。别说桌椅板凳了,连见光透气的窗户都消失了。甚至每天一次的食物,都是从墙壁中那根管子透进来的。唯一能让它感觉自己活着,并且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是与外界相连的东西,是那些从墙壁孔隙中透进来的风。
被关黑屋大约半个小时的时候,班还感觉十分正常。但当过去三个小时,它已经坐立不安。大约半天时间过去,它发现自己有些受不了。一天一夜后,离开这里已经成了它唯一的想法。
班这时开始想念外边的风,外边的雨,想念每天早上,初升的朝阳,想念夜空里的群星。它认识的,不认识但眼熟的人,一个接一下从它面前闪过。亲手刻的木雕,和它随意栽在门槛上那丛会开鹅黄色花的野菊,都被它一一记起。随即脑子里,就是一片混沌,这些杂乱的记忆一幕幕的出现,化出蒙太奇的光影。枯寂、烦躁、痛苦、恶心,充斥着它的身体,溢满了它身体的每一根血管,让它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变得分外无力。
送食时,敲击墙壁的声音,在它的耳朵里犹如天籁。
两天之后,班已经完全疯狂了。看着周围的一片黑暗,它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叫,用爪子拼命去挠周围的墙壁,想掏出一个洞来。
处在极端惶恐不安中,它的大脑被各种念头搅啊搅,已经成了一团浆糊。这时,它想的最多的是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死法。
“送食的时间越来越长,难道这个地方要被人遗忘了,我只能活活饿死”、“人类会放一条毒蛇进来”、“接下来会被带到那个斗兽场的地方,和罗里那帮混蛋自相残杀,人类最喜欢这么干了”、“这里会突然发生地震,会有石头落下来”这样的念头,无时无刻不从它脑海里泛起。
如果有人愿意让它呼吸一口外边的空气,再看一眼外边的天空。班相信,它会拿自己的一切交换。
第三天后,班甚至连意识都模糊起来。渐渐的,连它是谁都不在清楚,整个人都像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大脑重新恢复正常后,班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它感觉外边的空气简直都内蕴着一种魔力。但与此同时,它认清了这个正在门口的人,就是将它关到这里的。“啊!”班一下大叫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它不断用腿蹬地,想离这个可怕的恶魔远一点。只可惜,它现在就靠着墙壁。
在它大叫之后,又有一声大叫从这里响起。
看着面前这个两米多高,龙头人身,遍体青鳞,还长着尖牙利爪的家伙,一下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原本一脸傻乐的小兵,登时张嘴大喊。然后,他眼睛一闭,直接晕死了过去。
班怕,这个想看笑话的小兵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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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粗壮有力的手臂,尤其这双尖利,流露着骇人锋芒的利爪,班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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