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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汉转头看着行正,只见他胖脸上的肉一抖,慢慢收起了笑容,口诵佛号:“阿弥陀佛。黄白之物最动人心,以老衲看来,这件事未必是实,江湖传言罢了。”叶天寒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大唐灭亡已逾五十年,每隔十年左右便会有此种流言传播,却从未有人找到过,可见都是谎言。”骆北鸿和段西柳连连点头,只有李月萤和萧汉不明就里,一脸茫然。
行正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四小魔消失的方向,忽地变了脸色,对叶天寒道:“倒是本寺方丈师兄收到消息,青煞重现江湖,请转告刁掌门,小心为是。”
此言一出,叶天寒手中铜拐一晃,差点脱手,颤声道:“此事当真?”行正重重点头,叶天寒一时无言。骆北鸿和段西柳俱是变了脸色,二人紧靠在一起,双手紧握,显得很紧张。行正说完,便跟叶天寒告辞,慢慢沿着大街走远。
一直到他转弯看不到人影,叶天寒才吐出口气,转身对骆北鸿和段西柳道:“北鸿,你留下做事。西柳回去告诉掌门,青煞重出江湖。”二人允诺,心事重重走了。
李月萤突然问道:“师父,行正大师为什么不留下那四个小魔头?”叶天寒回头慈爱地看着她:“江湖的事你不懂,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有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时恰好相反。江湖与官府虽不同道,却也有相通之处。”李月萤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站在一边的萧汉却是听懂了,叶天寒的意思是江湖如同官府一般,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刚才行正胖和尚就说了,今天逃走,明天就会回来,好像他对捉到四小魔颇有信心。
李月萤看了萧汉一眼,萧汉刚想上前凑个近乎,却见她凤眼一瞪。萧汉立时止步,眼巴巴地看着她。叶天寒看了他一眼,忽然招手道:“萧掌门,你没事的话便跟我们走如何?”
萧汉大喜,连连点头道:“我没事,江湖之事在下不太懂,正想向前辈您多多请教。”这话说得入耳,叶天寒微微点头,抬足前行。李月萤跟在她身后,萧汉紧走几步,和李月萤并排而行。李月萤瞪他一眼,萧汉急忙闪开一步,害怕她一不高兴又要打人。他现在算是知道了,李月萤如果打人,叶天寒不仅不会劝阻,还会袖手旁观。如果李月萤打不过,她还会亲自上阵为徒弟撑腰。这个叶老婆子,对李月萤简直就是溺爱到了极点。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大街尽头,转过一道弯,李月萤突然问道:“师父,咱们现在就回去么?”叶天寒点点头,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李月萤忽然急走几步,堵住叶天寒去路,眼巴巴地道:“我不要回去。”叶天寒皱眉道:“我还有要事要办,你不回去怎么行?如果大人知道了,又要责怪我教徒无方。”语气却很是温柔,就像母亲对疼爱有加的儿女说话一般。
李月萤歪着头想了一下,忽然指着萧汉道:“我知道师父您有事,那就让萧汉陪我到我七哥家去玩。”萧汉喜道:“好。”叶天寒瞅他一眼,皱眉道:“你老在外边跑,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倒像个野丫头。”见李月萤眯起了眼睛,知道她不高兴了,急忙点头道:“也好,你一个人我反而不放心,萧掌门口才出众,正好陪你说说话。”
萧汉听她夸自己口才出众,开始很是高兴,忽然想到人家这是变相的说他武功不行,心里暗骂不已。不过想到能跟李月萤在一起,心花怒放,脸上都放出光来。
三人边走边说话,沿着秦淮河畔慢慢前行,李月萤脸色忽然一沉,不悦道:“师父,刚才那老和尚说我只能比上师姐一分,两位师兄也跟着点头,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叶天寒双眼一亮,又暗了下来,铜拐重重在地上一顿,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以后再提那妮子,小心我拿拐杖抽你。”李月萤见她生气,立刻闭嘴,上前摇着她的胳膊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以后再不敢了。”
叶天寒甩开她的手,自顾自走在前面。李月萤吐了一下舌头,又朝萧汉笑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萧汉自然紧紧跟在后面。一会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萧汉头一次来,又是个路盲,只知道东张西望看稀罕。叶天寒叮咛了李月萤几句,便向东面去了。李月萤松了口气,柳眉一竖,命令萧汉道:“本姑娘要去买东西了,你负责帮我拿。”萧汉见叶天寒走了,心里也放松下来,再说这里人来人往,江宁府捕快和巡城兵丁处处可见,应该没什么危险。
没了师父管教,李月萤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萧汉从小到大,第一次开了眼界。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富豪们疯狂购物的场景,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李月萤见店便进,看中一样东西,根本不问价,随便一指,自有店家包起来。她又不拿,所有东西都是萧汉拿着。到得后来,萧汉实在拿不了了,各店家便派了小二跟着她回府送东西。
这支队伍越来越长,到最后变成了萧汉带着一个排的店小二浩浩荡荡跟在她后面。李月萤走累了,叫了一顶小轿,一屁股钻了进去,又探出头对萧汉道:“你们都跟上,少了一件东西,打一耳光。”说完也不等萧汉答应便把头缩了回去。
萧汉苦笑一声,带着一干人等捧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回到府前已是大汗淋漓。门口仍是四个劲装少年,看到李月萤从轿中钻出,立即上前施礼。李月萤随便摆了下手,便指挥着萧汉带着店小二们把东西搬了进去,放在大院里。
跟着便见一个四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边苦笑边点头哈腰地过来,也不问什么情况,一一核实货物价格,然后结账,然后指挥家仆把东西搬进内院。萧汉呆呆站在一边,感叹不已。
李月萤见他呆愣愣的,皱眉叫道:“你等死呢么?还不跟我进去?”萧汉答应一声,跑了两步,紧紧跟着他穿过重重院子,居然又来到了以前他呆过的小院。两个小丫环正在打扫卫生,见萧汉重新回来,自然很高兴。
李月萤大马金刀坐到一张椅子上,揉了一下腰道:“累死了。”萧汉见两个丫环退走,胆子大了起来,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揉一下?”李月萤凤眼一瞪:“你想死吗?”跟着又笑道:“你敢碰我,信不信你会死得渣都不剩。”萧汉吓了一跳,当即缩手道:“还是活着好,我可不想成为人渣。”李月萤喝了口茶道:“这院子是我平常用来练武用的。”萧汉点了点头,李月萤却突然转了话头,看着他道:“你可听说过江湖三大美人?”
萧汉摇头道:“四大美人我倒听说过,三大美人不知道。”李月萤白他一眼,又端起杯喝茶,萧汉静静地看着她,知道这姑娘心里憋不住话。果然,喝了两口,李月萤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不问问三大美人都是哪个?”萧汉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做一本正经道:“她们美不美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李姑娘是我所见过的女子之中最漂亮的就够了。”
这句马屁拍得够水平,李月萤脸色微红,白他一眼道:“你净会胡说。”跟着又正色道:“我说得可是正事。”萧汉点头问道:“既是正事,敢问李女侠,江湖三大美人都是哪位?”
李月萤嫣然一笑,面上很是得意,也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本女侠告诉你,江湖三大美女说得却不是一个时代的事。”萧汉追问道:“就跟四大美女一样吗?”李月萤一愣,摇头道:“不对,我说不是一个时代的,是因为她们年纪相差太大了。”萧汉道:“上次说到的那个姓俞的自然算一个?”
李月萤白他一眼,噘嘴道:“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说一次你就记住了,可见你也不个好东西。”萧汉听她讲歪理,又不敢反驳,苦笑道:“我又没见过,只是想到司马安长成那样都想追人家,自然长得不凡了。”李月萤“咯咯”一乐,显然也是想起司马安的样子,边笑边道:“我问了师父才知道,江湖第一大美女名叫俞韵溪。”萧汉赞道:“好有诗意的名字。”眼见李月萤面色不善,立刻加了一句:“不过却没有你的名字好听,读起来拗口的很。”
李月萤这才微笑点头,接着道:“她的故事师父不愿意多说,我问得多了便会挨骂,不过此人就算活着也有七八十岁,她的辉煌已经过去,不说也罢。”萧汉连连点头,极力配合她的演讲。
李月萤很满意他的表现,接着道:“第二大美女你猜是哪个?”萧汉苦笑道:“我初入江湖,哪会知道?”李月萤笑道:“就知道你不知道,此人姓白,传说是前唐明宗李嗣源的妃子,生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因为宫廷变故,流落江湖,传说出家为尼了,只是不知在哪座寺庵。当年此人逃出皇宫,得江湖高手一路保护,相传逃到南方,不知隐于何处。江湖之上见过此人的纷纷传说她的容貌不输俞韵溪,更有传说我天山派有人与她颇有瓜葛。上次我问师父,师父生气了,差点打我,后来生生罚我练了两个时辰的天山九剑,差点把我累死。”
说到这里,许是想起当日之事,眼圈突然红了。萧汉刚想安慰几句,却听屋外有人道:“妹妹,我能进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