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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涟醒来第一眼就是下意识地去看身旁的位置,见到自己折起的毯子窝上一团白白、胖嘟嘟的东西安静地蜷缩在那,心中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托着下巴趴在那眼不眨地一直盯看着。
寻一夜未睡,临近天灰亮才有了睡意,只是在梦中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自己,强力的注视感就在他脑袋上方,浑身不自在。
终于是被无奈看醒的他,睁开朦胧的眼睛,干涩的眼皮适应了一时的亮度,看到那张放大的脸也没有起初那么惊讶,傲娇地看了一眼,就撇过眼伸了个懒腰起身,一气呵成转身跳下床,踏着幽懒的脚步走向门口。
小涟呆坐在床上,粉丝睡衣上的兔子此时跟她一样,一副呆萌的样子,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就不动了的嘘嘘,歪着头茫然一片。
直到前面的寻终于是忍不住向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别扭地装过头,眯着眼为难地回望她,
小涟也终于接收到他的求救,虽然表情有点严肃,但她脸上还是笑开了花,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没穿就匆匆跑到门前,踮着脚打开门,让困在门前的寻能走出。
原来,寻刚刚那个严肃的眼神居然是因为自己开不了门,想要挤出好看点的笑容却硬生生地挤出几道皱纹,扭曲的眼也眯成了一个奇怪的样子,凶神恶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生气,其实他只不过是别扭而已。
小涟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一摆一晃的尾巴,以及他整体的精神状态,心中念叨着,“嘘嘘,今天看起来好多了,应该是好了吧!”
然而,前方的小身影一个急刹车,让仔细观察着他一切的小涟也赶忙停下脚步,一滴大汗出现在寻的脑门上。深深叹了一口气,妥协一般转过身又走到了房间里,咬起床脚下的拖鞋跑到愣住了的女孩面前。
放下嘴边的东西,淡淡抬头看了一眼,就又甩着尾巴走到了阳台处,伸出右爪轻轻地舔舐起来。
小涟看着脚边的拖鞋,心中一暖,原来嘘嘘这么贴心,刚刚还以为自己又惹他生气了,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她笑着眼看着脚下,一只脚一只脚小心地套上鞋子,快步走到寻面前,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嘘嘘,我带你去吃肉包吧!”
寻像是傲娇地看了她一眼,乱糟糟的头发,未洗漱眼角还挂着眼屎的女孩,如是平常,他一定会露出嫌恶的神情,只是现在的他仅仅高傲地叫了一声“喵——”似赞同地回应她。
小涟雀跃地起身,急促的语气传来,“你等我一下。”说完就跑向厕所,关上门,不用猜都知道女孩是洗漱了。
闲来无聊的寻这时慢慢打量起整个房子,昨天来时只是随意瞅了一眼,昨天跟今天一样,屋子里只有女孩一个人,再无其他人进出,就连她口中常挂的“妈妈”也未出现过。
整个房间空寂冷清,但是他没记错的话,女孩提及过她的爸爸,看来是有事外出了,隐约还是可以看到有关一些男子的东西,比如衣服、洗漱用品。女孩的隔壁应该就是她父亲的房间了,那里紧闭,从昨天到今天也没见过她进去过。女孩是个听话的孩子,就算是自己父亲的房间也不会随意进入。
至于她的母亲,他想她应该是不在了的。
沙发右侧的桌子上单独放着一张相框,他跃身跳上沙发,凑近玻璃相框处,望了一眼照片上人,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就连怀中的婴儿也咧着嘴笑着。
“那是我的妈妈。”清脆的嗓音从它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点点骄傲,但是更多的却是失落。寻转过身看向一脸泛着孤寂气息的女孩,带着怜惜地走到她面前,抬着头蹭了她的裤脚。
小涟露出一丝淡意笑容,蹲下身将他抱起,走至沙发前,拿起桌上的照片,恢复了灿烂的样子指着照片上穿着一袭宝蓝色连衣裙的女人,精致的脸上笑起来是有一个深深又迷人的酒窝,跟女人一样,小涟笑起来的时候也会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可爱生动,女子很美,从整体轮廓看,小涟长得像母亲,因为两人笑起来的时候都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寻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影,宝蓝色背影,只是那袭干净衣裙上竟是沾满了鲜红刺眼的颜色,大片大片涌进眼中,压抑的气流瞬间侵上他的心口,让人陷入一个巨大的黑洞,喘不过气来。
他眼前一黑,却只能隐约听到女孩还在跟自己说有关她母亲的一切,只是这次他怎么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陷入一个漩涡中不可自拔,难以出来,黑暗的一片。
突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遮住了他的眼,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这时,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袭来,拉扯着自己,他痛得想要大声叫出来,动弹这,然而却是徒然。声音被掐在脖子里出不来,谁来救救他,或者···谁来救救···她!!
他听见了那个在马路上传来的声音,遥远、飘渺、空寂,不变的却是她大声的哀嚎,她的不甘以及她的不舍。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的女儿,我不能留她一个人,谁来救救她,我可怜的孩子!”女人哀切地叫喊着,不断有血从她身上流出,路边的人形同麻木,一群一群的人围着,却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叫喊。
只有他,只有他听见了,他害怕,他惊恐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女人,满眼惶恐地看着,一动不动站在那。
“你,你救救我的女儿。”留有一丝气的女人看到了人群身后的他,她哀求着,哪怕早已发不出声,但是灵魂却是发出最后的声音,用尽力传到他耳边。
胆怯的他逃避了,他逃开了女人的视线,他捂着耳朵狠心地不让她的声音传进耳朵,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他要躲得远远的,忘记那个眼神,那份悲切,以及自己的冷漠。
只是,在他毅然转身离去那际,他还是听到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怜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一世你都将得不到所求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