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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深处野墺之中,将远客安置在此荒凉之所,未免有些不大合宜。”仪修忧心道。
仪容莞尔一笑,缓声道:“有几回,仪容出山捡柴时,误入过此屋,那地方虽处山墺,但极为幽静,虽有丛林遮掩,但终归还是见得了日光的,且距山下河流村落也近,并不似住持所说的荒凉,若要住人,却是极好,只是,那仪止施主一旦搬到山下,若每日上山入寺诵经跪佛,倒是烦琐了些。”
闻此言,住持暗自拿定了注意。
客堂雅致,清幽别静。越静立在轩窗前,看着飘落的白雪。回廊那头,仪修等人快步正往这边赶来。
“阿弥陀佛,让施主久等了。”
高越见罢,忙回礼道:“无碍。”
“自入冬一来,天降大雪不止,压榻了房屋,让施主惶恐受惊,此乃小寺之过。”仪修诚心道,“房屋既毁,奈何本寺又为女寺,不便与男子居住,贫尼遂与众位师傅商量,意将两位施主安置在寺外居住。”
“在寺外居住?”
“在这山下村落,有一处房屋,乃天葬台游僧玄虚解济难民时所造,现那僧人不知去向,独留空室也甚是悲戚冷寂,现下,刚好可以与施主二人居住。”
“敢问住持。”高越神情肃然,问道:“那玄虚僧人是何人?可曾会回来?”
听罢,那仪修面露善笑,冲着门外天葬台的方向拜了两拜,方才道:“那玄虚乃天葬台得道高僧,他生性洒脱,放纵不羁,终日云游各处,四海为家,却以慈悲为怀,顾念众生,每至一处,定广施佛恩,救济受难百姓,因此美名远扬,但他老人家行踪飘忽不定,何时会归来,却也不得而知。”
高越虔心倾听,不再言语。
“若去了山下,路途遥远,施主便不必每日上山诵经。”言罢,仪修从袖中拿出一本经书,递与他,道:“拿此佛经,在山下每日抄颂即可,每隔一月,便将所抄之言送到寺中,以表你虔心向佛之心。”
越接过那经书,拜道:“仪止谨记。”
当日,趁着天色尚早,两人钻入废墟之中,草草的将行李收好,便随着仪容等人冒着寒雪向山下走去。
山路幽寂,积雪过膝,所行甚是吃力。直至天色幽暗,暮色渐合之时一行人方才赶至那山墺中的木屋。那屋顶覆着白雪,后方的竹子被积雪所压,耷拉着垂在房侧,远远看去,唯剩黑压压的一片。
打开柴扉,随行的姑子将所担的粱米烛油放置在侧,仪容将烛火燃起,借着幽光细看着这屋内的一桌一椅,一梁一木,而后,将目光落在那悬挂着的画卷上。
那画卷所画的乃一位僧人,那僧人身披袈裟,面色和蔼,脖挂佛珠,笑如弥勒。高越痴痴的看着,而后悠然道:“此人可是游僧玄虚?”
“仪止施主知道玄虚?”仪容问道。
“不算知道,只是下山之前,在那寺中客堂,住持与我说了一些,这玄虚师傅心怀众生,极为慈悲,乃是极受人尊敬之人。”
闻他此言,仪容收回目光,笑之不屑,道:“那不过只是一个疯僧而已,没施主口中那么德行高尚。”言罢,她不顾那男子脸上的不解,以钥匙递之,叮嘱道,“此屋处于山墺之中,久不住人,遂阴寒至极,瓢盆炊具皆备,但柴草皆无,寺中所送的油米也极为有限,到荒尽之时,还得你们自己去某些生路。”将所提灯笼燃好,她便转身向屋外走去。
“仪容师傅留步。”
听到身后传来的唤声,那倩影立在雪中,微顿片刻,方转过身,透过幽暗的烛光看着正冒雪缓步走来的俊美男子。
“仪止心中有一疑问,想向仪容师傅请教?”同立雪中,他看着她,眸色平静。
“请说。”
“方才听仪容师傅对这山墺小屋所述,句句属实,仪止好奇,师傅长居山寺,为何对这木屋如此了解?”越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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