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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西宸深陷痛苦之中,掩面痛哭起来。
陈瑞哲闻着鼻尖浓郁的血腥味,闭了闭眼,方才从胸前取出几封信纸。
这几封信是从火场里带出来的,很奇怪,火势那么大这几封信却完好无损。
他本该毁掉,不给楚西宸留下分毫念想,却犹豫不决,如今看来留下是对的。
若真不给楚西宸半点念想,只怕他会陷得更深。
“殿下,这几封信没有被火烧毁,您可要瞧瞧里面写了什么?”
他垂着脑袋将信呈上。
楚西宸闻言一怔,旋即面露惊喜之色。
“对,还有璃儿的信!”
他伸手刚要接过信,就瞧见自己手上溅了血,一时间顾不上手上还有伤,直接伸进一旁用来擦拭脸的水盆里洗了洗,才郑重其事的将信接过。
不等他开口逐人,陈瑞哲便十分自觉的开口:“属下去喊人来将这收拾一下。”
“去吧。”楚西宸看到信后人冷静了许多,就好似看见了沈月璃一般。
等到陈瑞哲出去,他才怀着忐忑的心将信打开。
眼里的光随着信中内容一点点映入眼帘而黯淡,楚西宸唇角紧绷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拿着信的手有些发抖,将第一封信放下,又取了另外一封打开,仔细看了又看。
“殿下,去春溪村的人回来了。”
门外传来侍从的通传。
楚西宸双眸发红,攥紧手里的心极力克制的朝外喊了句:“让人进来。”
屋门被人打开,一人快步从外面进来,只是刚到里屋就被地上两具尸体吓得后退了一步。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妥,那人噗通下跪,“殿下恕罪。”
“怎么早回来了,可是…寻好了地方?”楚西宸声音沙哑,语气中透露着怪异。
若是那人此刻抬头,就会发现楚西宸恍然若失的神情,像是被刺激到了。
“这…属下在春溪村发现了些事情,并未来得及为沈姑娘挑好安葬之地。”那人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楚西宸,心里头别提多慌张了。
原是因为发现了些不对劲的事情,想着要上报,结果回来知道沈月璃的尸体被烧了,殿下还因此发火杀了人,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听到沈姑娘三个字,楚西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手紧握成拳问:“什么事?”
“是…是……”那人犹豫不决。
“说!”楚西宸冷声喝道。
“春溪村的村民说,虽然沈姑娘曾在村里居住过一段时间,可村里不埋外乡人……”那人被他一吓,几乎要将整个人都低到趴在地上,身体止不住打颤。
楚西宸大脑宕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
“就是、沈姑娘并非春溪村的村民啊,她的身份有问题。”
“不是?怎么会不是,她一家住在那里,爹娘还因我而死,是我和她一起将二老下葬的,怎么会?怎么会?”
楚西宸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震惊与不解。
“殿下,属下查过春溪村的户籍,确实无法证明沈姑娘的身份,而且埋葬二老的位置我也去瞧过,那里…并无尸体啊!”那人跪伏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磕破了皮,渗出鲜血来。
旁边就躺着两具尸首分离的尸体,令人心中恐惧不断攀升。
楚西宸猛地站起身子,冲上前一把扯过那人的衣襟将其拎起来。
“她不是春溪村的人,她父母也不是……她骗本殿,她一直在骗本殿!”
“殿下…殿下……您先冷静下来…”
“滚出去!给本殿滚出去!!”
楚西宸一把甩开他,脸色苍白,双目赤红,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癫狂之中。
口中不断呢喃着。
“她骗本殿……”
那人得了楚西宸的准话,也顾不上别的,当即手脚并用逃了出去。
守在院中的陈瑞哲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大步上前将人扶住。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他刚刚没来得及问这人去春溪村做什么,见他着急就将人放了进去。
如今见状,心中大觉不妙。
“沈姑娘不是春溪村的人,她的身份有古怪啊陈大人!”
几乎是话音刚落,陈瑞哲脸色一白松了手。
“完了。”
“陈大人?”
“彻底完了…”
陈瑞哲从来没有怀疑过沈月璃的身份不对劲,如今看来,恐怕一切都是阴谋。
两人的相遇是,后来发生的一切也是。
说不定就连她死在谢南醉手里都是…?
光是一想,陈瑞哲背后就爬起一股寒意。
他快步朝着屋子走去,正要推门进去找楚西宸,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
楚西宸过于苍白的脸色出现在面前,手上还攥紧着几封打开的信,手指上的伤正往外渗血,血淋淋的一片。
“殿、殿下?”陈瑞哲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给楚西宸前行让道。
楚西宸缓缓移动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瑞哲,她骗我,她是…楚西弈的人。”
难怪,谢南醉临走之前笑得如此明艳张扬,她恐怕早就知道了沈月璃的身份有问题了。
“六皇子的人?”陈瑞哲这下震惊到了,他刚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与东池有关。
毕竟殿下是在与东池的交战中出了事,沈月璃就在那之后安插到了殿下身边,任谁都会怀疑是东池搞的鬼。
“殿下从何处知晓?”陈瑞哲压下心头的震惊询问。
楚西宸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头的信纸递过去。
看着他的动作,陈瑞哲小心翼翼接手过信。
虽然有血迹渗在了信上,但内容几乎没被影响,楚西弈的来信,锦湖画舫的邀约,告知第一楼相见。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查得到对得上的事情。
“难怪当时沈姑娘会提要去锦湖画舫,那还是雪后第一场花灯会,她分明才来不久竟也清楚。”
“这第一楼,当初确实也是沈姑娘跟着谢小姐去的,谢小姐离开后她并没离开。”
“这写信的语气熟稔,若不是十分相熟亲近的人,恐怕……”
陈瑞哲在一旁喃喃自语,楚西宸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
“她、骗我。”他被事实冲击得体无完肤,说话都显得格外艰难。
“殿下,六皇子居心叵测,若是没有谢小姐杀了沈月璃,倒是真留了个祸害在身边。”陈瑞哲庆幸着,丝毫没注意到此刻的楚西宸嘴角一道血迹滑落。
在陈瑞哲的视线从信上移开,打算跟楚西宸说些什么的时候,楚西宸双眼一闭,整个人直直朝前栽倒。
“殿下!”陈瑞哲瞳孔骤缩,慌忙将人接住朝外面喊人。
“来人、来人!”
院中再次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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