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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的说,是师傅求她杀的。
十年前,师傅与几位她不曾见过的人离开,临行前嘱咐她乖乖待在此地,学习她留给她的那些书。
她很快便看完了,可她并不能理解书中所写的故事。
人为何要以德报怨,为何有所追求?
为何会有人在身边的人离去后选择一同死亡。
从师傅口中谢南醉知道的,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可以一直不死。
所以他们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谢南醉不明白,却也将所有书看完。
那些书一年就看完了,看完之后她在山上修炼,九年弹指即过,她并无时间概念。
直到离开的师傅出现,她身负重伤,却并不寻医问药。
她说此次离去,身边的好友全都死了,只有她被人送出来。
她说原来万般天定,无人能更改。
她说她没有力气再去对抗这天、也没有勇气,再向上走一步。
谢南醉突然想起故事中所说的,身边亲近之人死去后剩下的那个人也会绝望死去。
师傅现在绝望吗?
她问师傅,师傅会随他们一块死吗?
师傅不知怎的一愣,旋即又哭又笑起来,最后捂着脸低声抽泣。
谢南醉从未见过师傅哭,那天她哭得好伤心,可她又笑,笑是开心的意思。
谢南醉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从前师傅都会教她,因为师傅说她不是寻常人,她无法感知情绪。
所以她会教她。
可此刻安静下来的师傅眼神空洞,周身弥漫着一股死气。
谢南醉想,这是师傅给她的答案。
她会死。
书中说过,有人死前留有遗憾,久久不散成为怨魂。
所以她问师傅,她有什么遗愿吗?
师傅一生似乎只有一个目的,便是让六界恢复已经存在于人们口中从前的安宁。
谢南醉本以为她会说要这个遗愿。
可师傅张嘴却不受控制的吐血,她想捂住嘴阻止,却于事无补。
最后干脆放弃。
她用染血的手摸了摸谢南醉的头,边吐血边对无动于衷的谢南醉说:
“师傅的遗愿啊,便是师傅的好阿醉能够一生顺遂。”
她说完体内腾出一股怪异不属于她的气息。
那股气息迅速侵占她的身体。
她要谢南醉杀了她,让谢南醉别难过,亲手抹去了谢南醉的记忆。
谢南醉杀了。
她一向很听师傅的话,尽管那时候的她对师傅的记忆很少,只记得这是师傅。
师傅死时是笑,眼角仍旧挂着泪。
谢南醉觉得很神奇。
她从未见过有人死时是笑的,大多是惊恐、不甘、憎恨。
师傅身形消散于天地间时,谢南醉觉得她应该难过的。
难过是什么样,师傅教过她。
可她忘记了她为什么应该难过。
师傅喝酒时常说忘记了,那便不要再去想。
她决定不想了。
师傅要她一生顺遂,可师傅没告诉过她,顺遂是什么样的。
她漫无目的的活着,突然有一天觉得很无聊。
她很讨厌麻烦的,可突然就觉得,这么无聊,若是有什么事情能麻烦她就好了。
她决定去完成师傅一生想要完成的事情。
她要让六界安宁。
她问了许许多多的人,从他们口中拼凑出六界安宁的样子。
没有杀戮,没有争斗,存在秩序,和平相处。
没有杀戮?
谢南醉想到了她刚出现在这个世界时的经历。
如果天启大陆所有人都像那两个人一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杀戮了?
谢南醉走过了许多地方,从混乱的大陆底层,一步步往上走。
期间她遇到了许多人。
有和师傅一样对她好的,也有和师傅所说叛徒、背刺行径的人出现过。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
有人对她说过爱,但直到他死,谢南醉也不懂爱是什么。
有人说恨她,她知道恨是一种很可怕的情绪,会伤害人。
她不会死,可她会痛,她会难受。
她不想难受,所以她杀了那个人,那人死时一脸不敢置信。
有人质问她为何如此冷血。
冷血是什么?师傅没教。
谢南醉疑惑思考,却被那人一剑捅进心脏,紧接着,是很多人将他们对准别人的武器对准了她。
谢南醉茫然的看向心口,那里是空的,师傅说她没法感知情绪,很有可能源于她都心不在。
所以他们就可以仗着她没有心,欺负她吗?
谢南醉认为他们欺负自己。
她伸手将插入心口的剑拔出,捅进了对面那人的心口,将他的心掏了出来。
心原来长这样……
所有人都大吼大叫着她是怪物。
师傅说怪物是不好的意思。
谢南醉杀了他们。
他们再也无法开口说这些不好的词了。
可没了他们,谢南醉的世界又变得无聊极了,她迫切想要找到有趣的东西。
她遇见过一个人,那个人说自己要改变这个世界,他身上有着一种很神奇的气息,他似乎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可他的每一步成长却都带来了灾难。
许多人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弱者如同蝼蚁,死不足惜。
谢南醉觉得他说得很对,所以她重新认识的人都是他眼中的蝼蚁,死不足惜。
而他是谢南醉眼中的蝼蚁,他死不足惜。
谢南醉杀了他几次,这是她觉得最难杀的一个人。
很奇怪,她从未遇见过。
不过最后他还是死了。
他死之前大喊着他不甘心,他乃是天之骄子,气运的化身。
他不该死在这里,他应该一步步登天,站在顶端俯瞰蝼蚁般的众生。
谢南醉问他,那六界安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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