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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对我点了点头,问我听没听说过噬魂,我摇头对他说,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下去!
此刻我急于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没时间听他绕来绕去,外婆现在怎么样了我都不知道,我心里很慌。
牛二说,他爹跑出去之后,来到了几公里以外的一个村子,他不敢回家,害怕看到被烧毁的房屋,害怕想起箫家人惨死的一幕。
这些天他彻底沦落成了乞丐,在一个陌生的村子里苟延残喘,偶有好心人施舍他半个馒头,他便感激不尽。
那老道士一直没有出现过,值得庆幸的是,箫人杰的鬼魂也一直没有出现,他渐渐忘掉了那件事。
不知道在村子里生活了多久,有一天他用捡来的剃须刀把头发剪了,再次端着破碗挨家行乞,也许冥冥中早有注定,村里一家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收留了他,给他吃,给他穿,后来他才知道,那户人家有一个久病的女儿,是独生女,老两口想给女儿找个上门女婿,可是十里八村都知道,这女孩儿下不了床,必须要有人伺候,没有人愿意做上门女婿。
不知道牛志远当时是怎么想的,他居然同意了这门亲事,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几天后,良辰吉日,两人拜堂成亲。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牛志远抱着怀里刚满月的儿子,笑的合不拢嘴。就在儿子满月这天,他打算大摆宴席,却不曾想,天有不测风云,他媳妇儿竟在床上断气了!
没过多久,老两口也相继离世,自此,牛志远便一个人把牛真拉扯大,供他读书,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十七年过去了,牛真已经长大成人。
牛二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哽咽,我能感觉到他的悲伤,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也许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要承受痛苦,牛二自小就没见过他妈,十七岁还没成年,就意外死亡,死后居然还被魇收做鬼仆,究竟前世造了多大的罪孽,要受这样的痛楚!
我安慰他说:“牛二,别难过,你虽然死了,可不代表生命就走到了尽头,我一定会找人帮你进入轮回的,下辈子投胎做个幸福的人!”
牛二点了点头,叹了一声对我说:“我没有死,我不会死的!”
“没有死?怎么可能……”
“你听我说完自然会明白。”牛二郑重道。
他接着讲了下去。
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一个月前,他碰到一个和尚,那和尚看起来估计有一百多岁了,牙都掉光了,和尚对他说,他有大劫,想活命,就要去村外的落水河挖地三尺,找出一本书。
牛二当时心里疑惑,以为老和尚妖言惑众,那落水河常年不积水,淤泥很深,像沼泽一般,别说是人了,就连掉进去个物件都会很快沉下去,没有人会去那种地方,哪里更不可能有什么书。
牛二不信老和尚的话,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但是几天后,牛志远却突然病倒了,看样子病的不轻,卧床不起。所谓病来如山倒,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大汉,说病就病了,而且请了不少医生,都看不出是什么病,这时牛二开始慌了,学校也不去了,整天就在家里陪着他老爹。
有一天,医生看完病离开之后,牛志远忽然把牛二叫到床边,对他说了一些秘密。
牛二这才知道,他老爹的病是医不好的,要是能医好,就凭他自己的医术都能医好,用不着请医生。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牛二才知道所有真相,他老爹因一念之差害了一条人命,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到了行将就木的境地,才把所有事情告诉牛二。
原来箫人杰的尸体在箫家惨案发生后就随着箫家人一起下葬了,箫家八口,除箫人杰,其他人的尸首都被肢解了,分不出谁是谁,于是就裹在一起埋了。而箫人杰的尸体则葬在了落水河,当时落水河并不叫落水河,河里有水,常年不竭,自箫人杰入葬之后,一年内,河水仿佛被吸干了,无论下多大的雨,河里始终不会积水,落水河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而施行水葬的主使者便是牛志远当年遇到的老道士,他说只有水葬能安抚箫人杰的灵魂,但是能镇压到什么时候,他也说不准。
牛二他爹并非无端生病,他告诉牛二,这些天他一直在做同样一个梦,梦里,箫人杰七孔流血,张牙舞爪的找他索命。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临死前把一块血玉交给了牛二,并告诉牛二,这血玉是一个老和尚给的,只有这块血玉可以禁锢箫人杰,让他好好保管,这玉可以保住牛二的命。老道士还告诉牛志远,箫人杰恐怕已经转生了,他随时会来报仇,一旦它出现,就用血玉塞进它嘴里,就能降服它,到时候那老和尚自会前来。
牛二他爹交代了所有的事情,然后就断气了。
牛二悲痛欲绝,守在他爹尸体旁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悲伤过后,他去了阳城,找到了一家棺材铺,定制了一口棺材,那棺材铺的老板看出了他有些不对劲,于是给了他一件绣着两条鱼的寿衣,说那寿衣可以让人的灵魂安息。
牛二回到家中,把寿衣给他老爹穿上,谁知他老爹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牛二吓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他老爹面色土灰,指甲很长,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牛二本想逃跑,可这时他老爹开口说话了,他对牛二说:“刚才我就要进入鬼门关,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逃了出来,很快鬼差就会来抓我,我床底下有一本书,你一定要看,还有,把我的尸体埋在屋里,竖着下葬,这是老和尚交代的,你一定要记住……”
“你放心吧老爹,我会照你说的做的!”牛二说着话,竟哽咽起来。
听着他的哭声阵阵传来,我想起了那晚那场大火,与牛二分别之前我听到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