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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一个月过去,洛应这一学期的学习接近尾声,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最后一科了, 饭后, 洛应早早的回到房间, 拿出复习试卷认真做起来。
洛应做的投入, 一个不小心将放在右手边的一叠书碰倒了, 大大小小的练习册摔在地板上, 到处都是。
见状, 洛应立刻放下笔, 拉开椅子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书,在他成堆的练习册中间,有一个素色的笔记本, 大概A4纸一半那么大,很是显眼。
洛应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个笔记本,他将练习册放在桌子上, 单独将笔记本拿出来, 翻开封面,扉页上用蓝色钢笔写着“小熠”两个字,字体俊秀飘逸, 是洛应的笔迹。
洛应突然想起有一次小熠说想要一个笔记本, 洛应就给他买了一个,因为当时小熠才刚学会认字, 不太会写, 就拜托洛应将他的名字写在扉页上。
洛应照做了, 之后小熠就拿着笔记本走了,并且再没让它出现在洛应面前,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洛应并没有想太多,将椅子拉回身下,坐在书桌旁开始翻开起来,出乎洛应的预料,这笔记本上竟然不是日记之类的文字,而是一幅幅人像,而且画的全部是他。
第一幅是他靠在房门口微笑,阳光照在他的白衬衣上,就像是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第二幅是他坐在复古长桌旁发呆,桌上摆着精美的餐具,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有种静谧的古典美。
第三幅是他站在厨房里做饭,腰上围着碎花的围裙,锅里的白气蒸腾,模糊了他的侧脸,只留下润物无声的温柔。
第四幅……
这些都是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被小熠用笔画了下来,可以看出刚开始他画技还有几分青涩,到后面就越来越纯熟,越来越传神,在这个年纪有这个表现力称的上是天才了。
笔记本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画的内容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自己了,小熠自己也出现在画中,比如这一副画的就是他半蹲在地上和小熠深情相拥,两人周围围绕着一簇簇玫瑰,画面很唯美,就是看起来怪怪的。
接下来一副是他弯腰和小熠说话,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三颗,显出锁骨,洛应感觉更怪了,却又不知道那里奇怪,直到他看到了第三幅画。
第三幅是在一个色调很暗的房间里,洛应穿着童话里公主穿的那种大红色蕾丝长裙趴在桌沿边,他的头枕在手臂上,浓妆艳抹,神色慵懒,有少许卷曲的发丝从耳际垂下,垂在裸-露的肩头上。
长裙后面穿插的系带已经解开了大部分,大片背部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弧度优美的脊椎线从颈下延伸到腰间,再没入长裙,引起人无限的窥探欲。
长裙下面是铺散开的裙摆,一截穿着高跟鞋的小腿从裙摆下露出来,笔直匀称……
洛应的目光在这幅画上停顿了很久,他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在小熠面前太随便了,把孩子都带坏了,脱衣服什么的完全就该避开嘛,不然小熠怎么会画出这么色-情的东西!
是的,洛应从画上感觉到的就是色-情,而且是男色。
这时候洛应还以为小熠只是依葫芦画瓢的,就像小孩子模仿大人的行为,并没有特别的意思,所以没有多想。自我检讨了一会儿,又做了下心理建设洛应翻开了下一页,这幅画上画的是他穿着开襟睡袍躺在床上,腰带松松垮垮的束着,胸口和大腿都露在外面。
“……”洛应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惊扰了洛应,他回过神来,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赶紧合上笔记本手忙脚乱将它压在练习册下面,刚做完这些王姐就推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
王姐将牛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洛应面前铺开的练习册。
“少爷,时候不早了,学习的事放一放,早点休息。”
“我知道了,谢谢王姐。”
“那我不打扰你了。”
王姐退了出去,听到落锁的声音,洛应松了一口气,好险,要是被王姐发现小熠画的这些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一番惊吓,洛应可没有勇气继续看了,加上时间确实很晚了,洛应将笔记本放进抽屉就站起身去洗澡了,很快上床睡了。
洛应不知道,若是再往后翻几页,就不仅是毁三观了,而是会怀疑人生……
……
最后一科洛应考的很顺利,考完后学校就放假了,这时候才中午,洛应并没有告诉司机今天只考半天,所以司机会下午才来接他,多余的半天时间就是洛应的自由活动时间。
洛应随便找了一家店解决了午饭,然后打车到了那片破旧的筒子楼外面,他的手上捏着一张纸片,上面记录的是小熠妈妈的住址,从洛父调查的资料,洛应已经知道小熠的妈妈叫苏红玲,而这地址则是是他前段时间委托私家侦探调查到的。
沿着纸片的地址,洛应在小巷里七拐八绕,花了半个小时总算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幢二层的楼房,虽然是两层,修的却很矮,一层只有两米左右,房门之间隔得很近,说明每个房间的内部空间并不大。
走到近处,可以看见水泥糊的墙面上贴着各样的小广告,年久失修的大门和栏杆上长满铁锈,屋前的水沟里流着黑色恶臭的水,时不时还会窜出一只瘦弱的老鼠……
这样的环境,看着都给人一种沉闷没有生气的感觉,更不要说住在里面了。
洛应皱了皱眉,走上昏暗破旧的楼梯,朝着二楼最里侧的房间走去,纸片记录的,苏红玲就住在那里。还没走到近处,洛应就听到了男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抽打声从房门里传出来。
洛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走到门前,手掌一推,没有关紧的房门就打开来,等到看清房间内的场景,洛应直接冲了上去,伸手抓住男子挥下的皮带。
“啪——”
皮带打在了洛应的掌心,老实说挺痛的,但他这时候已经顾不得了,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熠,神色愤怒又愧疚,此时的小熠又变成了他刚见到的样子——破破烂烂的衣服,满身都是伤。
有那么一瞬间,洛应觉得心疼,他蹲下身擦掉小熠脸上的血,轻轻抚过那一道道血痕。
“你没事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熠愣愣的看着洛应,似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洛应,突然,他的脸色变了,因为他想起了刚才洛应为他挡的那一下。
小熠猛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洛应的手掌,将他手掌摊开。看到洛应掌心那一块红肿的时候,小熠瞳孔剧烈收缩,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心底的暴虐。
“疼吗?”
“这句话该我问你好吧。”
“你怎么能跟我一样……”
洛应摸了摸小熠的头发,站起身来面向屋中另外两人,他首先将目光落到女人身上,看得出来,这女人年轻的时候必然是个大美人,否则不会到现在还保留着几分姿色,直觉的,洛应觉得这女人就是苏红玲。
可是她刚才却看着小熠挨打。
洛应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女人旁边的男子,就是刚才打小熠的人,无论是装扮还是气质,这男人都和满大街的混混一般无二,没什么值得探究的地方,洛应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你凭什么打人?”
闻言,男子也将洛应打量了一圈,神色凶狠。
“老子想打就打,你管得着吗?”
这一句话就让洛应明白和这种人是说不清理的,他拉着小熠扭头就走,见状,男子眼珠转了一圈,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了门口。
洛应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子。
“你还有什么事?”
男子嘿嘿一笑,全然不见刚才的凶狠。
“小哥儿跟这小杂种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洛应不做声,男子适时露出一抹为难神色。
“怎么说这小杂种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样把他带走我不放心啊……”
“你想怎样?”
“很简单,带人走可以,给钱!”
不得不说底层的混混大都有一双识人的眼睛,仅仅一个照面,这男子就看出了洛应在乎小熠,也看出了洛应有钱,所以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敲诈。
洛应顿了一番,将身上所有钱摸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小熠就走,这一次男子没有再拦他。出了门,洛应加快脚步下楼,远远的听到男子和女人的笑骂声。
“没想到这小杂种还有点用啊,竟然搭上了一个公子哥儿。”
“兴许人家只是觉得有趣,玩玩而已。”
“玩你儿子做什么,你这么骚,玩你不是更好?”
“呸,男人果然都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东西。”
“认人做什么,老子只认哔——”
房间里,两条白花花的肉体再次纠缠到一起,传出各种不和谐的声音,好在这时候洛应已经走远了,没有听见后面的春-宫戏。
出了这片区域,洛应先带小熠去买了一些伤药,在公园里给小熠上好了药,接着洛应去了成衣店,给小熠买了一套衣服,最后去餐馆,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大桌子菜。他身上的现金全部给了男子,所有花费都是刷的卡。
在小熠吃饭的时候,洛应除了最开始发了几条短信,之后都默默看着小熠吃饭。现在他知道了,小熠吃的那么多不全是因为饭量大,更多的是平时饿的。
等到小熠吃完,洛应递了一杯水给小熠,问出了今天第一个问题。
“那个男人是谁?”
“我妈妈的熟客。”
结合洛应知道的苏红玲的职业,他一下懂了这熟客的意思。
“抱歉。”
小熠垂头看着手中的水杯。
“我早就不在意了。”如他妈妈一样的女人在贫民窟有很多,他早就习惯了,何况他自己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嗯……”
洛应应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明眼人都知道不好啊。问他有什么打算?他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打算?
想到这点洛应就头疼,经过今天的事,他自然不会让小熠回去了,如此怎么安置小熠就成了大问题。
洛家是不能回的,否则不知道洛父洛母会做什么,小熠又没有什么值得托付的人,好在洛应因为平日里没什么爱好,积累了一大笔零花钱,足够小熠花了。
“一会我给你找个落脚处,这几天你就住在哪里,等我找到住处再让你搬过去。”
“我一个人吗?”
“嗯……”
让一个孩子自己住确实不合适,有各方面的问题,甚至为了不被洛父洛母发现,洛应都不能找人照顾他。
“那你什么时候走?”
“我必须要在五点回到学校,除开路上的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听到这句话,小熠一下抱住洛应的腰,脸埋在洛应怀里,身体轻轻颤抖着。
“怎……怎么了?”
沉默许久,小熠终于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我很想你。”经历了这段时间,小熠才知道思念是种多么可怕的东西,甚至比他身上的伤更折磨人。
期间他不止一次去找过洛应,他甚至去过洛应学校,因为没有钱坐车,他是走过去的,足足走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看到洛应走出校门,不等他跑上去,洛应就被一个一身西装的男人接走了……
如果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没有洛家的人,他就不用跟洛应分开了,生平第一次,小熠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厌恶。
随后洛应找了一个就近的宾馆,付钱的时候才发现两人都没有身份证,没有办法,洛应只能把小熠带去了那种不需要证件的不正规的小旅馆,与之对应的,条件很差,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付了一个月的房钱,接着洛应取了一些钱给小熠,没敢多给,怕不安全,然后自己坐车回了学校。
接下来的几天洛应被洛母接到了国外旅游,说是好不容易考完了,带他放松一下心情,自然的,洛应不仅没法去见小熠,连打电话都不行,也不知道小熠那里怎样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星期,洛应回了国,找江合合帮忙编了一个理由,获得了半天的出门时间。告别江合合之后,洛应直奔小旅馆,却没有见到小熠,一打听,才知道小熠在三天前退房了。
小熠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退房,洛应第一时间觉得不对劲,详细的询问了小熠离开的情况,才知道小熠是被一男一女带走的,而那一男一女很有可能就是苏红玲和那天那个男人。
因为小旅馆住的人本来就是三教九流的,竟然也没人拦一下。
这两人带小熠走绝对没好事,洛应心里不免担忧,立刻就去了贫民区,小熠果然在那里,他见到洛应立刻就跑了上来,不过因为手上被绑着绳子的缘故,最终没有成功。
看到这一幕,洛应直接沉下了脸。
“你们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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