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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羽瞳终于在医院的病房里见到了妈妈。站在病房的一刹那间,泪水就象泉涌一样,发誓不再流泪的她没法抑制自己的泪腺。
“妈妈!”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妈妈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穿着病人的衣服,坐在病床上,面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地说着:“辉辉,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为什么没有坚持得长些?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你爱我?辉辉,你给我唱歌好不好?我想听你唱那首《似水流年》。”
蓝羽瞳瞧着妈妈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连她进来,叫她,她也没有回过头来,仍然自言自语,对着墙说着话,跟着又开始唱歌。她站着,不忍心打扰她,静静地流着眼泪听她唱着一首很老的不知名的歌。她从来就没听过妈妈唱过歌,更不知道妈妈竟然有一副那么好的嗓子。听妈妈说过,她在嫁给爸之前是一个电视台的播音员,还是当家花旦,曾经红极一时。
“望着海一片,满怀倦,无泪也无言。望着天一片,只感到情怀乱,我的心又似小木船——远景不见,但仍向着前,——谁在命里主宰我?每天挣扎人海里面。心中感叹似水流年,不可以留住昨天,留下只有思念,——一串串永远缠,浩瀚烟波里,我怀念怀念往年。外貌早改变,处境都变,情怀未变,留下只有思念,一串串,永远缠——”
“妈妈!你唱得真好听。”蓝羽瞳泪流满面,为什么妈妈连这首歌的歌词都记得这么清楚,却好象忘了她了呢?轻轻地走到床前,将带来的一束鲜花插在床头,水果放在一个生果盆里,说道,“她咪,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水果榴莲来。”
李素梅停下了唱歌,转向蓝羽瞳,说道:”榴莲么?给我。我喜欢吃。”一把从蓝羽瞳的手中拿过一盒榴摙,抓在手中,立即有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不停地赞道,“嗯,好吃!真好吃!你要多些拿来。”
“好。妈咪,我会多点拿来的。”蓝羽瞳从没见过妈咪这样的吃相。从前做官太的妈妈,吃相斯斯文文,样样都讲究,总是教她千金小姐要首先注重吃相,一点点,一小口,一小块,用最优雅的坐姿,最高贵的吃相,优雅高贵地吃,说什么女人吃东西也是一种艺术,要让男生觉得是一种观赏。只有高贵的吃相才配吃贵价的食物。呆现在——
“妈咪,慢点吃,还有两盒呢。”蓝羽瞳拿一张纸巾,帮妈妈抹去嘴角和鼻子上沾上的食物。
李素梅开心地吃着,样子有点象小孩子,仿佛她的智力在退化似的,望着蓝羽瞳,说道:“羽辉,你是我的儿子羽辉。有儿子真好啊!”
“我是羽瞳。”蓝羽瞳小声地说道。妈妈病了之后,一次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总是将她当弟弟羽辉。看来妈妈的病并没有好转。
突然,妈妈“嘻嘻”地笑了两声,说道:“羽辉羽辉。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叫你羽辉吗?你的名字中的辉字就是辉辉的辉。我好想念辉辉啊!辉辉,光辉灿烂的辉。插上翅膀的辉辉。”李素梅把吃完了的空盒放下,又望着墙壁发呆。
“妈妈,我是羽瞳,你真的认不得我吗?”蓝羽瞳小声地问道。真希望妈妈也能叫她一声。
“我知道了。你是羽瞳。我们回家吧,顺便去接弟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