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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岁那年,一天玩伴从他父亲那儿偷出了半包“劳动”牌烟,他给了我一支,于是我们偷偷地吸了起来,正是呛人,我想扔掉,见玩伴吸烟却老道。我想许多大人都吸烟,那姿势那架式很吸引人,很美很威风很成熟,很浪漫甚至让人望而生赞。勾起兴致,于是我学样吸了起来,吸了一支又一支,分手前还问同伴要了二支,藏在身边,想仔细观察大人吸烟的美姿后再学着吸。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吸烟,也不知什么原因。
吃晚饭时,父亲不断地抽搅着鼻子闻着,突然他走到我身旁,厉声责问:凌海生,你吸烟了?
我只得如实告知,并把藏着的烟挖出来说:爸,这二支你吸吧。
父亲勃然大怒,声嘶力竭吼:烟中有毒危害身体健康,你叔公因长期吸烟而得了严重的肺病,这是被烟熏的。况且吸烟成本高,一包“劳动”牌烟就能买一斤盐、或一包(十盒)火柴、或你们学习的三本练习本加上三支铅笔,浪费惊人。你肉骨头敲鼓——昏(荤)咚咚。自小就学吸烟,这不是学败家吗。骂得我狗血喷头,夺下我的碗筷,把我推到墙角站立。我泪水夺眶而出。
父母吃好了晚饭各自搬了张凳坐到我身旁,父亲讲起了家风:
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十岁时死了父亲,十二岁时死了母亲,家中留下了一个风瘫常年卧床不起的老奶奶,我爷爷奶奶留给父亲勤俭不沾恶习的家风。我父亲靠了这二件宝,用幼嫩的肩膀挑起了这个苦难深重的家,租地种,起早摸黑干。还出去干零工,平时省吃俭用,不喝酒不抽烟不玩牌,甚至连酱油也舍不得打,逐渐添了地,还翻造了新房子,二十五岁时成了家。家也脱了贫。经过他的精心服侍,老奶奶竟奇迹般地活到八十多岁。令人刮目相看。
母亲循循善诱:节约好比燕衔泥,浪费好比河决堤。吸烟是莫大的浪费,是烧钱。吸烟会上瘾越陷越深,家中就会出现一个漏洞,堵也堵不住,咱们家祖祖辈辈不吸烟,这恶习万万不能沾……
父亲斩钉截铁:绝不能陷进去作败家子,决不能迁就你而种下祸根,应消灭在萌芽状态,快刀斩“吸烟芽”……
我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我跪在父母面前认错。父母勉励我:你初吸,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父母搀起我,带着我去把这二支烟还了,还把自己仅有的一元压岁钱罚给偷烟小孩的父亲。为了表示诚意,记住教训,痛改前非,我自觉饿了一顿,父母陪着我站了一夜墙壁角。我写下了悔过书、保证书,从此我再也没有吸过烟,咱家也没有吸烟者。
讲完后凌海生竟指着凌妙玉勃然大怒:如今好家风的家中竟出了你这个逆子,竟变本加厉吸粉,辱没家风,你叫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咱们村上在旧社会有一个雅片鬼,他吸光了父母给他留下的五十多亩良田及深宅大院,后来还做贼后吸,后来瘦得皮包骨,弱不禁风,在一个寒冬腊月的夜晚,因为没钱吸毒,被“雅片馆”老板赶出门,他穿得单薄加上没有毒品支撑,竟冻死在路上。吸毒是绝命之路,不但要害你自己,还要害家人,你滚,咱们家中没有你这个逆女。
凌妙玉及母亲与弟弟也哭了。凌妙玉苦苦哀求:爸,我会戒掉毒的,决不。会辱没家风。再说当时我也不愿巴结权贵,攀龙附凤,是你们逼着我……
意料之外,凌妙玉这句话竟把凌海生镇住了。他边打自己的耳光边说:妙玉,是我们贪图虚荣,利欲熏心,贪得无厌,巴结权贵而首先辱没门风,把你往火坑中推,如今是得不偿失,反而害了你,正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是我们对不过去你。
他自打巴掌越来越凶。钱桂珍及凌妙良也跟着自打自巴掌。
凌妙玉心剧烈震颤,急忙去拉三人的手,吼:别打了,那时我也没坚持自己的观点,在大量物质引诱面前主动打开了房门,咱们四人共同有责任。
四人心情异常沉重,拥抱在一起痛哭。
凌妙良怒气冲天咬牙切齿说:我要去杀了李士龙这个败类。说罢就进了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气势汹汹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