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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叶面色无常,只一双眼睛晶亮地瞪着陈又蓝。
她的命她们这些眼高于顶的嫡小姐自然不会怜惜,可若真是当众伤了她,将军府怕也不好与苏家交待。再说射箭不过是这些眼高于顶的小姐们的游戏,真若用箭伤人,怕是她们都没那个胆量。
苏锦叶越是算准了她这弓弦不敢拉开,越是眼神不眨的盯着她,直到将她看毛。
陈又蓝在众目睽睽之下,射又不敢,认输又落不下脸面。耳听得人群中已有议论之音,她堂堂将军府嫡小姐几时这般难做过,索性眼睛一闭,瞄也不瞄就将箭射了出去。只当射偏了才好收场吧。
苏锦叶冷笑着看着那只箭地从离开自己丈许的空中穿过,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湖边假山之上。她将苹果取下,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陈小姐,轮到你了。”
陈又蓝恨恨地瞪着她,将弓扔给身边的丫头。却不接她递来的苹果,而是望向苏锦怜,希望她来解围。苏锦怜倒不曾想苏锦叶有这般胆量,只微微眨了眼睛。
“三姐姐长于乡野,自是不知自己的尊贵,堂堂将军府的嫡小姐,怎会与你做这般意气之争。”苏锦馨却抢先出了头,显然她对自己这番说辞很满意。即打压了苏锦叶,又在陈又蓝那博了好。
“五妹妹这是说咱们苏府的女儿比不得将军府?”苏锦叶状似不懂地将了她一句,那声音不高,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苏老夫人面上也有不喜,苏府名门,以文传世,一向自视清高,将军府不过一介粗陋门户。五丫头蠢笨当着世人落自家颜面,怜儿一向是个明白的,怎么也不知拦着。倒是这三丫头沉稳大气,颇有些胆识。
“来者是客,三妹妹就别执拗了,快去取了陈小姐的箭来,握手言和,这局就算平局吧。”苏锦怜笑执了苏锦叶的手便向湖边走去。
自己豁了性命去顶苹果才算平局,还要去给陈又蓝拾箭,这摆明是让她认输赔礼。苏锦叶暗笑自己这长姐好公平啊。她若去取了箭,自是让苏家丢脸,刚刚的冒险就白做了。
“怜姐姐,箭那么高……”她故作柔软。
“就是箭落得高,才要三小姐去啊。”宋焉然故意高声道:“陈妹妹的贴身之物,恐下人碰脏了。我听说三小姐在那小村养病时,每日都要独自上山砍柴。咱们这些人里,恐怕只有她最适合爬上去取箭了。”
她将爬上去三个字咬得很重,众小姐中便传出窃笑,名门小姐当众爬石头,那是多有趣的画面?更何况是在整个锦安城的勋贵们面前,这苏锦叶这辈子都别想再洗脱粗鄙的评语了。
“妹妹,你看……”苏锦怜颇是为难地看着苏锦叶。
苏锦叶咬着唇,一脸的惊恐,被逼无奈般点点头,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缓缓向湖边挪去。无人看到她低垂的眼中闪过的神采。
“三妹妹莫怕,姐姐赔着你。”苏锦怜尽显长姐风范。而诸位小姐们自然也不会放过看好戏的机会,都欣然跟在苏锦叶身边,向湖边移去。甚至有放肆的,已经在人后捂着口鼻哧笑了。还有一两个曾经被她们整过的小姐,此时也只一脸同情地看着苏锦叶。
苏锦叶假意害怕走得很慢,实则手在袖中一刻不停,就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众小姐丫鬟跟着她涌向湖边,湖边那一片石林层层叠叠,箭便落在最高的一座假山上。要想靠近那里,众人需要穿过石林。里面常年不见阳光,又座落在湖边不免有些阴凉潮湿。苏锦叶停在路口,回头望望众人,苏锦怜,苏锦馨,宋焉然、陈又蓝都凑在前面,苏锦清恐是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灵安,回房去取我的帕子来。”
灵安在这种时候定然不放心自家小姐,想要拒绝却被苏锦叶冷冷的瞥了一眼,只得小声道:“是,三小姐且小心些,莫要伤着了。”
灵安转身走了,苏锦叶才放心满意地引着众人进了石林。穿过七拐八绕的小路,来到一片宽阔地带。在林中看不见她们身影,可这处地方,湖面上的凉亭,还有立在桥上的世家公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沈七立在桥上饶有兴致地想知道她要怎么做,便听假山下一声尖叫,那一堆女子瞬间乱作一团。
十几条青黑的长虫,有大有在地上婉延而行,石林中还在不断有壁虎蠍子等物匆匆爬出。它们冲入人群,甚至爬上一些小姐的衣裙。
此时,这些自命清高的大小姐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尊贵,什么温婉。尖叫声此起彼伏。礼仪女诫也都抛飞,你推我搡的争相逃命。
混乱之中,有的被挤下水中,有的被踩踏于地,有的慌不择路撞昏在石壁之上。
唯有苏锦叶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旁,随手拎了一条长蛇,那蛇在她手中竟毫不挣扎,由着她向高空甩去,居然将高高插在假山石上的箭矢卷住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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