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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轻快流转,下午的阳光照射在水面上闪闪发光,冰凉的水下有一群青色的鱼儿不时探出水面玩耍,只见鱼儿能有巴掌般大小,全身都是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青色的光泽,翻出水面的鱼儿不时用一种十分人性化的目光看着上方,而且时时用尾巴往上面左右扇动,恰像顽皮的小孩用扭屁股来刺激大人一样。仙引桥上有一双人类眼睛好像即将要闭上一样,鄙夷地瞥着水中的鱼儿,最后直接闭上,一副懒得理你的态度。
“小昵,快到娘亲这里来,吃东西了。”背后的赵氏已经在拱桥地面打开了一个双层木盒子,最上一层放着几道美味的菜肴,他抚摸着儿子已经留长的黑发,似乎十分高兴,“快吃吧,吃完就到仙地玩一玩,过两天就回家了。”
李世昵一边不乐地推开母亲的手:“知道了,快把手拿开。”似乎也真的肚子饿了,一屁股坐倒在地,拿起一个大鸡腿吃了起来,赵氏一见忙笑着摇头,端起旁边的白米粥就要喂,儿子已经长到和她一般高了,赵氏人本也长着年轻,两人凑到一块就像是一对姐弟,这时姐姐喂大弟弟喝粥,看上去十分滑稽又怪异,李世昵一把推开白粥,口中含乎地说道:“不要你喂。”
“哎哟!真长大了,不行,不喂你就不吃了,快吃。”赵氏温柔似水,始终是拗不过自己顽皮的孩子,又是好言相劝,又是卖力喂粥,这情景正好被呆呆站在一边的孙小小看在眼里,这时拱桥上所有妇女清理完之后都接到了自己的孩子,但孙小小却是个例外,并没有人接她,因为早就没有这个人了,只见她大大的眼睛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但她十分顽强,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来,这时赵氏才终于发觉了孙小小的异样,本来她就答应要帮孙长孙送食物给孙小小的,这时忙打开了另外一个木盒子,招呼孙小小过来,她对孙小小和自己的儿子是一般无异,但孙小小可正规多了,只见她懂事地说道:“婶婶,我自己可以吃的。”说着夺过赵氏手中的白粥,并拿过筷子,她吃相斯文,却也不慢,夹着木盒中的菜肴,很快一碗白粥就吃完了,而且她青菜和肉类的分量吃得甚是均勺,根本不必大人操心,这时赵氏突然笑骂道:“臭小子,你就是不肯喝粥是不是,那也要吃点青菜啊,这样才有益健康的……”但她好说歹说,李世昵就是不买她的帐,最后似乎是口渴了就胡乱地喝了一口粥汤,然后似有所觉地看向了孙小小家的木盒子,里面竟还躺着一个美味的鸡腿,也不客气:“小妹子,你不喜欢吃鸡腿,就让做哥哥的帮你吧。”说着一把油手拿起就往嘴里放……赵氏心中气苦,又是无可奈何,看着自己的木盒子,里面还很多精心制作的小点心,只好都赔给了孙小小,孙小小摇头不要,说:“哥哥喜欢吃就行了。”
李世昵嘴里含着鸡腿,也懒得和孙小小说话了,站起来又是看水中的鱼儿,他的油手扶着桥上的明石护栏,把吃剩的骨头用力扔到了下面,轻轻的“扑腾”一声,群鱼被吓得散了开去,但不一会儿又游了回来,嘴巴不停撞向骨头,竟然是想咬来吃,李世昵两片稚嫩的红唇露出了懒散的笑容,看起来要多傻就有多傻,他又看了看水中的鱼儿,青色鱼儿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骨头上,再也没有向上看一眼,很快他就觉得很无聊,又蹲下来看看还有没有好吃的……
就这样过了大约两顿饭的时间,仙引确定用餐时间已后才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好了,妇人请退回去吧,马上就要出发了。”一时间,人群中传出许多道别声,都是一些母亲临别时对孩子说的话,眼见自己的母亲要离开了,一些年纪小的孩子竟然要跟随母亲回去,但这些孩子绝不会包括李世昵,不说他的年纪已经是这里最大的一批了,他是懒得跟母亲道别,只眯着眼随意地向母亲挥了挥手,赵氏终于是忍不住眼睛一红,但又舍不得开口就骂,想到儿子一去就是几天不回,真的是一步三回头,但每每回头却只见孙小小不停地挥动小手,眼泪早就已经簌簌流了下来,倒像是要和自己的母亲永远离别一样,她把婶婶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小小,出门在外,你要帮婶婶照顾小昵哦。”这不过是赵氏随便说的一句话,但孙小小却信以为真,拉着还靠在护栏的李世昵跟上了前面的人群,李世昵似乎早已习惯被人拉着走,正好可以连路都不用看了,孙小只到他的胸口,脚步不大,走得快也才刚刚和他的步伐差不多。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前方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很快便清晰地听到了仙引的声音:“仙童(拥有仙点名额的孩子)们,听好了,我现在就要离开了,你们要走到仙道的尽头,算经过了成仙初步的考验,饿了就吃你们母亲送来的食物,记住我刚刚所说过的话……”过了好一会,前方的人群已经开始向前走去,一张张稚嫩的脸变得有些忧愁,他们或背或挂着自己的包袱就上路了。李世昵走在最后,刚听完仙引的话,突然大叫:“仙引!你去哪里?”但没有人回答他,仙引早已离开,一些离他近的孩子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向前走了,孙小小拉着他也要走,李世昵突发奇想地说道:“小妹子,我们回去吧,仙引走了,看样子天快要黑了,我们还可以跑回家的。”
“不行!一定要去的,我要变成仙人!”孙小小肯定地说。
李世昵一把推开她的手,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说着就开心地往回走,在暗中观看的仙引不由大掉眼镜,凡间竟有这种二世祖般的人物,还只是个孩子而已,长大了还得了?他默默地继续关注李世昵,倒是被孙小小吸引了过去,这小丫可懂事多了。
孙小小牢记赵婶婶的吩咐,哪里放心得下,又跟在了李世昵身后,说:“哥哥,你如果回去了,我以后变成仙人就要回来欺负你,你怕不怕?”
李世昵懒懒一笑,双手枕在后脑勺:“就算你成了仙你也欺负不了我。”
孙小小又说:“那可不一定,我会飞了之后把你带到天上,然后就放手。”
“我不会躲起来么?再说了,你又跑不过我,你抓不到我就不能把我带到天上去。”
孙小小又说:“我会飞了,为什么还要跑,你躲了起来我就找遍筑地也找到你,如果你跑,我一飞过去就抓住你了,然后就往天上飞去,问你怕不怕,哼!”
李世昵发现无言以答,抽了抽鼻子:“懒得理你,你不想回家我就自己回。”说着就慢吞吞地走上了仙引桥,此时的仙引桥空荡荡的就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他见远处高高的石城门下还剩下许多细小的人影,自然就是刚离去不久的妇女们,也不在意,慢慢地踱着步走到了拱桥中间,但就在这时,他不得停了下来,因为前面被一个佝偻的身影拦住了,来人是一位满头白发、满脸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老妇人,老妇人先是桀桀一笑,然后问:“小朋友,你们有没有看到俺家的小狗子啊?”
李世昵一听到“你们”二字,回头一看,发现孙小小还跟在后面,皱着眉头指了指仙道,你孙子是吧,他在那边,要找自己去找,说着就要绕过去,心中怕怕地双脚自动跑了起来,谁知老妇一下子又出现在他的身前,他吓了一跳,向后急退,差点就撞到身后的孙小小了,这时便听到老妇人桀桀地笑过不停,声音不大,却阴森恐怖,李世昵已经看到她嘴巴之中一颗牙齿也没有,干裂的嘴唇就像是城门边的古老石板一样,让人不寒而栗,这时嘴巴突然张得大大的,嘴唇就好像要裂开一样,他立刻躲到了孙小小身后,但孙小小也害怕,两个人不由怕得抱在了一起。
“你们不就是我的孙子吗?来,快跟奶奶回家去,咔咔咔……(一声十分尖锐的笑声),快天黑了,又冷,和奶奶一起回家睡觉吧……”老妇人说着就从黑色长袍里伸出了干裂的双手,张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就要将李世昵和孙小小抱走,李世昵近距离看见了老妇人空洞的双眼,吓了一大跳,也不顾孙小小了,飞快地向仙道跑回,没命地奔跑了不知多久,他才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人群,看了看西方已经艳红如血的太阳,连忙跟了上去,离人群越近,心中就越是舒坦。
在红色阳光的照射下,仙引桥就像是红宝石般璀璨夺目,这时孙小小早就不怕了,竟用手去摸了摸老妇人似乎是被冻裂的手,轻声说道:“疼吗?老奶奶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帮你找孙子,他叫什么名字呢?”
苍老容颜下,仙引一张年轻的脸点了点,心道这女娃倒是善良,但他表面上做了个十分夸张的姿势,张大了嘴巴,尖声骂道:“死女娃,快滚回去!”
孙小小吓得一跳,忙转身跑了回去。李世昵本还想着孙小小会不会已经被那个怪奶奶吃掉,但这时双腿酥软,只怕是跑不回去的了,当看到孙小小回来时才心中一松:幸好没吃掉!
赵氏回到家中时已经是黑夜,发现相公正在闷闷不乐地喝酒,也拿起一杯喝了下肚,幽幽地说道:“都怪你,小昵要好几天都回不了家了。”
“什么好几天,是好几年,他修不成仙就别给我回来了。”李世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杯子被娘子拿了去,他只好拿起酒瓶猛喝了一口。
赵氏背后靠着他一屁股坐了下去:“什么好几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傻孩子,他怎么能成的了仙,听说成仙比登天还难呢,再过两年我们就应该给他找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以后就能好好的过日子了。”
“你啊你啊!”李世泯十分气苦,“古人说,慈母多败儿,真是一点不错,唉……”
“怎么说话的,小昵有什么不好,不就是有点懒吗?他的心地可是很好的。”
“有点?是非常懒知道不?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叫他的吗?大懒虫!烂泥!”李世泯是真的生气了,但一看娘子眼角的泪水,又只能无奈叹气,最后又猛地喝了一口裂酒,快把他给愁死了,他又如何不知道自己那儿子?说起来只怕真的没有仙缘,一想到关键处,拿起酒瓶便是猛灌,直到呛了出来。